“哼”张波一阵冷笑,“如今这世道,谁更有钱财、谁地位更高,便更有说话的权利呗这道理稍微想一想都知道”
“岂有此理”长风握着拳头,狠中带轻地敲了一下桌子,“书院本乃育人之地,自当以德为重,不留品行败坏之人,以正院风,可如今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仗义执言者未被留下,德行败坏者反倒留下了,如此岂不是助长恶人之气焰吗”
“话是这么说,可若实际做起来啊,未必就那般容易。”夏杓语中带着半分无奈,“谁善谁恶,谁对谁错,山长心里岂会不知刚正不阿,不趋炎附势的道理他又岂会不懂可是你敢轻易与钱势对抗吗,你也是有妻子儿女的,你也要谋生计的,这些难道都可以不考虑”
长风毫不妥协地道:“可是这为师者也有为师之道啊,既应师于学,又应师于德,他身为一院之长,便乃众生之长,自然而然应为人师表,岂能如那市井之徒一般”
“殳兄,小声一点”张波当即对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小心提醒道,“你怎么能这么这般明目张胆地说山长是市井之徒呢,好歹人家也是读书人,是咱们的老师,岂能对他这般不敬。你可否想过,这话万一传到他的耳朵里,那你的麻烦岂不大了”
长风听了,不禁觉自己言语确有失,只携几分不服道:“可我就是觉得这种行为极是不妥”
“好了,莫再说了,人家都来了,赶紧回座位吧”张波小心翼翼说话间,已站起了身来,离开了长风座位。
长风方抬头一看,却见是山长一手拿着扇子一手负于身后,携着一副正经严肃的面孔昂首挺胸地进入学室来了,这便忙起了身,回到自己座位去了。
书院第一日下来,虽发生了些不平凡的事,但长风也是有所收获,重要者有二。其一是结识了两位志趣相投的好友:张波和夏杓。此两者一人喜作诗,一人喜读书,与长风算得上是志同道合,颇具共同言语。才认识一日,便如认识多年的旧友,用食、归家皆是尽量结伴同行。其二是寻回了足够的学习兴趣。在家念读之日好生寂寞,尽管天天捧着书,心却不在书上,所学知识少之又少,但一入书院,心中便又满怀学习动力。也许是因书院氛围甚好,能与人以催人向上之力罢。
相交愈久,长风对张波、夏杓二人的了解也愈发深入。
说来,两人之差别还挺大,一个出生于普通百姓之家,另一个出生于官宦之家,两人能成为交好,实属难得。
张波家住高溪县一贫困小山村,幼年起性格便是好动,又因那时他父亲嗜酒成癖,每次喝醉酒总喜拿他出气,如此一来便加剧他好动的秉性。好在每当父亲出手时,母亲总是竭力护他。由此一来,他对于母亲之话很是遵从,而对于父亲之命令却有些不屑。未入学之前,他要在母亲的监护和鼓励下,方会静下心来看书写字。然对于看书,他却不乐意看治国论道之书,倒十分喜欢看些诗集。由此长大便喜上诗词创作,时常与一些风流雅士吟诗作对,乐此不疲。
因为有才,他方得一女子垂青,而他亦是对其情有独钟。只可惜两人身份悬殊,虽互相倾慕,但情路却颇为艰辛。
县上有一王姓大户人家,世代经商,财力雄厚,名声亦是响当当的。当家的王老爷或者说王员外,有一千金,名芙,正值及笄之年,长得一副花容月貌,气质极佳,且十分有才,可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此佳人,自然深得知者倾慕。
而王老爷经商,时常会宴请商界之友,以打好关系。每遇宴请,皆会让女儿于宴会上表演才艺,由此引得许多富商的青睐。提亲之人自是不少,但皆被王老爷一一拒绝了。因他生性顽固自大,又颇具财力,但凡他认定之事他人定难更改,所以提过一次亲的人便不敢再去第二次。此番消息一传出去,便使得提亲之人愈发的少,而这些敢去之人自然都是些财力雄厚者。
拒绝当有拒绝之理由,他总是对那些提亲者道:“小女年龄尚小,不宜出嫁。”可他心里之真实想法并非完全如是,除年龄之因,其最重要的便是,女儿可以在生意上助他一臂之力女儿愈是引人注目,巴结自己之人便是愈多,如此方能更好地与众商户搞好关系。
张波便是在王老爷的一次寿宴上识得王芙的。奇怪是,张波乃一穷秀才,如何能有资格去参加一富商大贾的寿宴。说到底,这还得感谢夏杓。
夏杓父亲夏洵乃是高溪县县令,时常必不可少要与富商大贾有所来往。时王老爷五十诞辰将至,宴请四方好友,而夏洵也在受邀之列。夏洵一向与王老爷交好,且王老爷又是当地商界数一数二的人物,岂可不给面子,故自然是非去不可。一时竟又想到自己儿子年纪尚轻,少见得世面,此番前去恰好可带他去见识一番,遂命夏杓随自己一同前去。夏杓自只得顺从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