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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探望(1 / 2)

第二日燕来书院休假,长风便在街上买了两壶好酒,去县衙牢房中看望吴子文。

虽是第二次来牢房,但长风心里仍不止地打着寒颤。方一进入牢门,便见得阴暗一片,一股冷湿之气顿时扑面而来,其气味只教人极是难忍。从大门一路行去,左右两边皆是用巨大的木棒围起来的隔间,隔间里犯人个个蓬头垢面,或躺着睡大觉,或直勾勾地盯着来人,眼神竟是可怕。尽管行得不快,心里却恨不得立马跑起来。

终于至了一牢间前,狱卒方示意道:“这便是吴子文牢间。你眼下仅有一刻钟,务必抓紧时间。”既见长风点头答应,便随即离去了。

长风朝牢间内看去,但见吴子文此时正躺于牢床上睡大觉,却已与众囚犯无异,披头散发,昔日的读书公子形象早已荡然无存。这便缓缓行至牢门前,呼了声:“子文兄”

沉睡的吴子文闻了呼喊,这方睁开眼,扭过头来瞅了长风一眼,便缓缓地爬起身来。

但见此时的他面容已十分憔悴,仅几日不见竟瘦了一大圈,身子骨也如没力似的。

长风见吴子文蹒跚行来,却是一言不发,忍不住喉头一哽,“子文兄”他先前想了许久该如何对吴子文言语,此刻竟不知如何开口。

“殳兄,你可是特地来看我的”

长风见吴子远竟如往常一般呼自己为“殳兄”,想是他并未因那日被自己指证而责怪自己,忙欣然道:“对,我是来特地看你的。”当下又举起手中的酒,“看我今日特地给你带了好酒,咱们便喝个尽兴,如何”

吴子文自入狱以来,日日受尽阴暗苦闷折磨,如今总算有一人说说话,还能借酒浇浇心中之愁,自是甚喜。当下笑道:“好啊,许久未沾酒,都快忘记酒是什么滋味了。”说罢,就地缓缓坐下了。

长风这便将其中一壶酒递给了吴子文。

两人拔掉各自酒壶上的瓶塞,举壶齐道了声“干”,便开怀饮了起来。

却见吴子文如一万般口渴之人,饮酒似饮水,喉头鼓动不止而发出清晰的吞咽之声,酒从嘴旁流出,湿了囚衣。待一口饮尽,竟显得极是释然,用衣襟擦了擦嘴,深叹一气方道:“殳兄,你知道我最敬佩的人是谁吗”

长风猜道:“莫不是你爹”

吴子远摇头冷笑道:“从我小时起,我爹便整日忙于经商之事,极少有时间陪我与大哥,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对他有一种陌生感。虽说我从来不用愁衣食之事,但却从未获得过真正的快乐。我娘在我几岁时便因病去世,而我大哥生来强势,事事皆要凌驾我之上,所以在家中,我寻不到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这直到我去了书院读书,方有了些改变。与众书友在一起,既可吟诗作对,又可谈古论今,哪怕只是默默地待于学室,非一人独处,亦是欢乐。后来,我又遇到了我的心爱之人若柳,她出身虽不高贵,心地却无比善良,才与她见了几次面,我便发现我离不开她了。我不禁把她当作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并对她许下承诺,这辈子非娶她不可,然而然而老天却偏偏喜好捉弄人,硬要将我和她拆开”他说到伤心处竟忍不住哽咽,便又一口痛饮。

因为吴子远案子重审那日,夏洵并未宣布将如何判处吴子文,此刻长风一听“拆开”二字,不由想到莫非是吴子文被判了死刑,当下忙问:“对了,县令大人到底给你判的什么刑啊”

吴子文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想必这刑罚定是不轻。”

长风点点头,默了片刻方又笑问:“对了,方才你说的最敬佩之人,究竟是谁啊”

吴子远听罢一笑,道:“我最敬佩之人便是你殳长风。”

长风当下一惊,忙指着自己道:“我我有何处值得子文兄敬佩”

吴子远道:“这其一,你殳长风才华横溢,少有人及,此是无可争议的;其二,你不畏强恶,坚韧不屈,想当初我大哥欺你之时,你竟在学室与他公然对抗,毫不妥协,此番勇敢自是罕见;其三便是你重情重义,如今我身陷囹圄,你竟不嫌弃我这戴罪之身,专程来看我。你说,你值不值得我敬佩”

长风听罢笑着摇了摇头,道:“子文兄谬赞了。”

吴子文听了亦是一笑,却是不言,只又一口痛饮,方道:“殳兄,我想求你一件事。”

“子文兄有事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定会尽全力去办。”长风爽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