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微微一笑道:“傻孩子,跟嫡母还这般客气。赶紧趁热吃吧,凉了味道便不好了。”说着又将地上的菜盘向吴子文移近了些。
“嗯”吴子文忙点了点头,随即大口吃了起来。一时只觉口中饭菜极是美味,甚于山珍海味远矣,顿时一股家的滋味涌上心头。
蔡氏见吴子文吃得真香,自不忍心打扰,只携着慈和的微笑,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等着他吃完。
面对饭菜的美味、蔡氏的关怀,吴子文不由胃口大开,所以未几便将饭菜吃了个精光,方放下手中碗筷,用衣袖擦了擦嘴,对蔡氏道:“谢谢嫡母。”
却听得蔡氏这时忽地换了些口气:“吃饱了吃够了可曾觉得这饭菜极是美味”
吴子文一愣,便是点头道:“嗯嫡母做的饭菜自是可口,堪称美味佳肴。”
蔡氏听了,忽地缓缓起身,笑中竟带着几分冷意,“这还用说吗,我在这饭菜中加了毒药,自然是美味无比。”
吴子文听了,心中顿时一个晴天霹雳,这方知中了蔡氏的圈套,忙弯腰勾头捂着脖子呕了起来。
然毕竟食物已然入胃,哪能返回,呕了许久竟丝毫无用。忙又将手伸进嘴里去抠,这般好久,仍是无济于事。
牢间外的蔡氏见了吴子文这般模样,不禁得意得哈哈大笑,这笑声如从一妖魔口中发出,教人听了只觉毛骨悚然,如深陷地狱般。
吴子文这便觉得一切为时晚矣,只身体一软,便瘫坐在地上,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不由泣声道:“嫡母,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蔡氏狠中带哀,“你竟然问我为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杀了子远,我今日便要让你给他陪葬,也好让他走亦走得安心些。”说罢又是一阵可怕的疯笑,而表情中竟忽地生起些许悲伤,似乎想到这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挽回,不免觉得甚是凄凉。
这时,吴子文毒性发作,一时只觉腹中疼痛欲裂,当即捂着肚子便朝地上倒去,翻来覆去挣扎不止,口吐着白沫。
他感觉自己立刻便要死去,而脑袋中竟一直浮现出若柳的画面那个他最爱的人,最放心不下的人,他看见她时而微笑,却又时而哭泣,时而沉默,时而又伸手朝他大声呼喊
这时狱卒闻声赶来,却见蔡氏在牢门外狂笑不止,而吴子文却又于牢中地面上翻来覆去,心中亦是一怔。
忙慌慌张张地从兜中掏出钥匙去开牢间门,良久方才打开,待赶至吴子文身旁,竟见他已停止了挣扎,身子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睁得出奇大。当下忙伸手探其气息,方知其已一命呜呼,不禁又是一怔。忙又另外唤来两名狱卒将蔡氏拿住,亲自去禀告夏洵去了。
夏洵得知此事吃惊,只得命人收拾好吴子文的尸体,暂时将蔡氏关押于大牢,又命人前去通知吴员外。
吴员外得知这事,一时急火攻心,差些晕了过去,当下直骂道“如此恶妇,死有余辜”,又让来人与夏洵回语,暗意蔡氏当死。
夏洵得回人带语,便遵照吴员外意思行事,命人于当日将蔡氏秘密绞死于牢狱中,自无外人知晓。
第二日早,长风方才到书院学室不至一刻,却见夏杓又急匆匆地来了,“长风大事不好啦吴子文他他死了”
长风听罢霹雳震惊,“什么子文兄死了他好好于牢中待着,怎么会死呢”
夏杓这方道:“你可知道,吴子文与吴子远乃是同父异母的两兄弟。昨日,吴子远母亲蔡氏提着饭菜去看吴子文,竟在饭菜中下毒,将他毒死了。”
长风听了,顿时心一凉。只摇头苦面,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
想他那日找到若柳,对她说吴子文已去了外地经商,本以为这件事能安安全全地瞒下去,一直瞒到吴子文出狱。谁曾想到,他如今竟突然死于牢中,这又该如何对若柳说,难不成还要继续瞒下去
自然不能,若柳傻傻地等着吴子文,本来就是一种莫大的苦楚,若要继续这般被蒙在鼓里,到头来得到的无非是无尽的心伤与苦痛。然若是将这事早些告诉她,无疑她心中的苦痛会来得更早一些。可是若要让自己去诉说这残忍的真相,做一个刺痛若柳心灵的刽子手,他真的万分不忍
故而纠结不堪。
终于犹豫思索了半日,长风方才做了决定,决定将吴子文一事告知若柳。因毕竟继续瞒下去,于情于理都有些欠妥,非君子所为。
于是这日,长风又去了勾栏,将若柳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