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笑道:“臣坚持以为,派李纲大人前去最为合适。”
“为何”
“陛下且仔细想想,当初您提出欲与金和议时,李大人便极力反对,又扬言臣乃卖国之辈,更甚者还联合朝中好几位大臣联名上奏,要求陛下收回成命,并以死相逼。而此时的他,倒是精力充沛,毫无患病迹象。谁知这宋金和议一签订,他竟忽然抱病,又一朝辞去所有官职,这其中是何心思,陛下难道就没想过”
高宗负手而立,听罢微仰着头轻轻一叹,方问:“你的意思是,他的病真是装出来的”
秦桧听罢竟显得小心起来,只躬身拱手:“臣不敢妄下定论,毕竟李大人以前亦是官至丞相,于朝廷国家有功,岂能随意揣测臣只希望陛下细细思索,英明决断。”
“眼下便朕与你两人在此,何必如此忌讳。你是何为人,有何心思,朕岂会不知晓”高宗将话挑明了些,顿了片刻方又问:“你对此有何想法计策”
“臣以为,陛下不如直接将剿贼之职授予他,看他接受与否,这样一来可以逼一逼他,逼他继续为陛下您效力,二来也可以试其忠诚与否。如此岂不一举两得”
高宗细细沉思了片刻,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相比于知道李纲是否对自己心有怨恨,以及是否真的抱重病,他更关心能否早些派人平定叛乱,因为这不仅关乎社稷是否安定,又关乎自己的皇位是否稳固。而若是自己直接下一道指令,命李纲前去剿灭乱党,李纲自会顾虑于君命难为这个道理,说不定真会接受这个旨意,这样自然省去了一桩大事。
“嗯”高宗听罢连连点头,方喜道:“好就照你说的办。”
于是当日,高宗便差人给李纲送去一道旨令,旨意授李纲为荆湖南、北路招讨使,专责招讨荆湖南路以及荆湖北路一带的反贼乱党,并令其即日复命遵照行事,不得拖延。
谁知这一旨意下达后,竟遭李纲的具奏力辞,理由自是身体欠佳,无法担当此大任。而高宗却不可避免地认为,此乃李纲故意装病,不欲效忠于自己,故而一时也不肯轻易撤回旨令。
第二日正好乃长风休假之日。好不容易得个闲暇,自免不了贪睡,故醒时稍晚,既起床穿好衣物,打开房门,见两丫鬟已候在门口两侧。一侧丫鬟当即上前来一步,躬身为礼,“老爷早”
这边丫鬟方一说罢,另一侧的丫头也忙上前来躬身行礼,却是道:“公子早”
长风听了顿时一振,忙移目一看,方才发现后来的丫头竟是若柳,“若柳”
但见若柳这日竟已换上了赤色镶黄边的丫鬟衣裳,头发梳成双丫髻,模样较之前日竟添了几分乖巧可爱。
“什么公子啊,该叫老爷。”旁边的丫头叫小雪,见若柳呼长风为公子,深觉不妥,忍不住教导起若柳来。
“是,老爷”若柳忙纠正过来。
长风听了,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无事,你爱怎么叫便怎么叫,你以前便一直呼我为公子,若突然间改了口,我还不习惯呢”
说话间,丫头小雪已进入房间,整理起了床被。
“若柳,你怎的穿上了这身衣裳”长风一语不解。
若柳微嘟着嘴看了看自身装扮,一脸疑惑地道:“公子,有何不对吗”因她以为长风之所以收留自己,自然是要让她做丫鬟,遂昨日便向管家要了丫鬟服,今日一早便穿上,来了这门口等候长风醒来。
长风摇了摇头道:“没有”
“公子且稍等片刻,我这便给你打水去。”若柳说罢,便转过身朝厨房那面奔了去。
“若”长风欲将若柳叫住,可一见她行动迅速,又不忍将她唤回,遂止了口。既于门动筋骨片刻,享受明媚晨光少时,便见若柳端着一盆脸水而来。
她一面朝屋里行去,一面笑脸道:“公子,快来洗脸吧”至了屋中,方将脸水搁于盆架上,恭敬立于一旁。
长风既打发小雪去了厨房,方行至架旁,一面湿帕、搓帕,一面道:“若柳啊,以后像给我端水这种事你便莫做了,我会命丫鬟们去做的。”
若柳不解长风之意,竟当下着急道:“啊为什么啊是否若柳何处做得不够好”
长风看着若柳,微笑道:“非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与彩苓是姐妹,我自然不应拿你当下人使唤,而是将你看成我的妹妹。”
若柳听了竟感到万般的难为情,忙道:“公子万万不可若柳本是一名普通的卖艺女子,且与公子非亲非故,又怎敢受公子如此厚待”
长风见若柳这般,心中竟极是不解。倘若换着其他下人,定巴不得能与自己攀亲,而此刻自己乃主动说要拿若柳当妹妹对待,却见她如被逼去为天大的苦差事一般,拒之不受。遂又道:“若柳,我与彩苓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我俩互相爱慕,虽未结成连理,但彼此早已视对方如眷属。你是彩苓的姐姐,虽无血缘之亲,但彼此终究是认了的,我岂可待你如下人若是被彩苓她知道了,定是会归罪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