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方一话毕,便听见门边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见是殳鹤来了。
“哟,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李氏戏说了一句,随即以命令的口吻道:“快过来给老娘看看,这钗子戴着怎么样”说着又触理了下头发,更加端正身子坐着,目色直直地投向镜子里的自己。
殳鹤行至李氏身后,静静地看了镜子中的李氏片刻,却因镜子模糊看得并不真切,方又道:“转过身来。”
李氏听了,亦不犹豫,当即便移动着腿将身子慢慢挪了过来,依然保持着端正姿态。
殳鹤对李氏细细地打量一番,方点了点头,“嗯,还不错,有几分富贵人家的模样。”
“那是”李氏一脸得意,又讽声道:“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睛今中午还说,我已人老珠黄了,戴上这个钗子不好看,会被小姑娘笑话呢”
“好听的话你倒记不住,不好听的话你倒一句也没落下。”殳鹤笑道,方行至桌旁,于板凳上坐下歇着了。
李氏并未在意殳鹤所说,方又将头上金钗拔了下来,细赏着道:“说真的,长风这次可真会挑礼物,竟还想到送我这当娘的一只金色钗子。这钗子倒雕得甚好,活灵活现的,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低啊还有,你看看,长风叫人将我的生辰八字也刻在上面了,多有心啊”说着将金钗带字的一面举给殳鹤看。
“咦。给我看看。”殳鹤也感到一阵意外,忙起身上前去接下李氏手上的金钗,拿在手中观赏了起来。
“看样子,你儿子为了你的生辰,倒花了不少的心思啊。有些长进。”殳鹤欣慰得连连点头,又赏片刻,方才将金钗还与了李氏,道:“想往年啊,他送过你袍子,送过你补品,甚至还送过些稀罕小玩意,都没见你怎么开心过。如今送你一支金钗,竟把你乐成一小姑娘了”
“那是我的儿子,当然知道我这当娘的需要什么,喜好什么,这叫母子心相通。”李氏说着一丝得意。
忽而却又一叹,“唉你说啊,你儿子在孝道方面倒有些长进,怎么在婚姻之事一点进步也没有呢都二十老远了,连亲事都还没说,害着我这当娘的干着急。我看啊,多半是你把你的不良血统传给儿子了。”
“嘿这怎么还怪我了我的血统怎么不良了”殳鹤当即不服道。
“你,人太老实,又不会说话。想当初你来我家提亲时,吓得连说话都哆嗦,还好我爹看你为人还有那么一点踏实,要不然,哪里会答应”
旁边的小晴静静地听着,已不知被二人的言语逗得低头偷笑好几次了。而殳鹤此刻亦感丝丝尴尬,不知不觉已涨红了脸,却是强硬着气道:“那又如何,你最后还不是乖乖嫁给我了。再说,我儿可比我有出息,乃堂堂当朝的大臣,怎能说是继承了我的不良血统”
李氏眼一横,“他要不像你那般老实,恐怕早就给我找了儿媳妇了,说不定现在孙子都有了呢怎么会如这样,连亲事都没说一门。”
“你懂什么,”殳鹤反驳道,“我儿这叫矜持、稳重。毕竟婚姻大事乃终身大事,岂能随随便便,光图个快呢。再说了,儿子官务繁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有心思去考虑这些儿女之事”
李氏语中带着几分怨:“官务忙官务忙难道连媳妇都不娶了那照这么下去,忙到何时才是个头啊要我和你都老得皱纹满面,满头白发,才考虑这事”
“哪有这般严重”殳鹤慰声道,“你呀,也莫太操心了,咱儿子再蠢,也不会连媳妇都找不着吧”
话说,李氏对长风送的那金钗真是喜欢得很,此后每日无论在府内还是出门,皆会尽量将其戴于头上,视其为不可或缺之物。无论佩戴抑或摘取,皆是轻拿轻放,生怕稍有不慎,有所磕碰。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般一件珍贵的宝贝却突然在一天失踪了,这倒把李氏给焦急坏了。
这日李氏有事需出一趟府,因为早晨起得有些匆忙,便忘了戴上长风送的那只金钗。只在用罢早食后,便与殳鹤双双出门去了。
回府时已是中午,既用了午食,休息了些时,便照常回房午休。午休后方起了床,眉目面色间还透着几分惺忪之意,便行至妆台前坐下,又唤来屋外的小晴为自己梳整头发。
梳整罢,李氏便要佩戴那金钗,拿起妆台上的锦盒打开一看,顿时惊天一怔盒内竟然空空如也
“钗子呢我的钗子呢”李氏急得方忙起身,在妆台上及抽屉何处翻找了起来。
旁边的小晴也顿时急得皱眉褶眼,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