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未必,”青萝摇摇头,“你与你的来世,若二者中其一处于无知觉的状态,或者二者皆是如此,相见便并不会触发时空法则,你也便无任何危险。”
金石听罢浅浅点了点头,模样似有所思,尚且还未开口,青萝便又道:“好了,我今日要与你说的也就这些,你回去好生斟酌斟酌吧,两日后,咱们还是在此地见面。你若确实心意已决,到时咱们便一同赶赴西北大漠,找寻羲和井。”既见金石点头答应,方扭身袖手一挥,离去了。
灵净寺的诵经殿内,空气静谧如夜,主持普云与众弟子皆相与静坐打着禅,而金石也在其中。
忽地间,却见金石脑袋微微颤动不止,似是神乱入梦,接着嘴里竟不停念道“玉瑶”二字。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叨声惊得睁开了眼,不禁纷纷移目朝金石看去。
“玉瑶”金石忽地重重一呼,乍然睁开了眼,满面的惊愕之色。却见眼前四周皆是眼神直直的众人盯着自己看,不由窘态顿生。低头纠结片时,方才抬目看向普云,小心翼翼地唤了声“主持”。
这已经不是金石第一次在诵经殿内打禅打得入眠,口中念着胡乱的梦话,以前普云要么沉默不语,要么简单地提醒两句,这事也就过去了。而今日,他却说了一句另众人怎么也没想到的话:
“心不能静,何以禅悟。子虚,你走吧”
“走去哪儿”金石满口不解。
“回归你的尘世,那才是属于你之地。”普云回道,眼睛亦不眨一下。
金石听了心中霎时一阵凉意袭来。他原本打算,两日后便离开灵净寺,去寻找那羲和井,却未曾想到,如今还没走,便已被普云下了“逐客令”。他不是不会走,而是有些不舍,毕竟这灵净寺是他生活过一年的地方,换着谁人会没有些感情。
“主持,我”
“走吧,”普云声音慈而略带感慨,“这地不属于你,所以也用不着念念不舍。”
金石听得普云的语气,只觉普云仿佛已知了自己的心事一般,不过这也不奇,因为在他眼中,普云一直都是一圣人般的人物,这些琐碎岂会看不出。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如此一来,他便恰好可以正大光明地离开,用不着悄无声息或者是欺骗欺瞒。
就这般犹豫良久,他方才缓缓起了身,双手合十,朝普云躬身行了一礼,徐徐地道:“主持、诸位师兄弟,子虚走了,你们好好保重。”说罢方放下了双手,扭过身,缓缓朝大殿外行去了。
众人定静的目光紧锁金石的身影,直至其消失在门框之内,却听得这时耳边突然传来普云的声音,忙纷纷将头转了过去
“悟心容易息心难,心不息,终究留不住,也留不得。”
金石离开灵净寺后,只垂着头慢悠悠地朝后山而去了,直至到了山林间,便择了一草木丛生之处,就地躺下了。却是睁大了双眼,一动不动,不知内心是不安还是平静。
于是,他就这般默默地躺着,未几便已天黑,又不知到了何时,方才入眠。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方洒在枝叶繁茂的林子里,周围的一切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金色。而金石却依然呆呆地斜躺在那草木丛上,又是睁目一动不动。而今日,便是他与青萝约定去寻找羲和井的日子。
这般未几,便见一道如箭矢般的青色光芒自天而降,接近地面时方忽地一闪,霎时间,青萝的身影便出现在林子里。
金石见此一幕,赶紧从草木丛上爬了起来,奔至了青萝跟前,几分激动:“青萝,你来了”
“金公子,”青萝亦唤了一声,又问,“你可曾想清楚了,是否决定要去”
“嗯。”金石忙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咱们现在便出发吧”青萝当下做了决定,既得金石点头答应,方袖手一挥,腾上了空中。金石亦不敢犹豫,随之施法飞升而去。
二人这般腾云驾雾,不到半个时辰,便至了西北大漠,映在眼前的是一片连绵无际的金黄色沙丘,此起彼伏,丝滑若絮带。
于是又经半日的找寻,方才见得沙漠之中出现一巨石围成的紧密屏障,其间各种怪石参差,最中心又有一圆形褐色物,似是由坚石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