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宅东院的西厢房里,箱子、柜子敞开着;桌椅板凳东倒西歪;衣服、被褥扔了一地
一个满头珠翠、粗壮结实的老太太正站在屋子当中,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挥舞着帕子、口里不停的吩咐着:
“那边,那边那个抽匣里有没有”
“翠红,去衣柜里找找。”
两个穿金戴银的妇人和一个锥子脸少女在老太太的指挥下,正领着一群仆妇丫鬟在屋子里胡乱翻找着。
一个仆妇瞥见梳妆台上的一支银发簪,赶忙走了过去,装作认真翻找的样子,偷偷将发簪塞进了袖筒里。
那个锥子脸少女,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崭新的嫩黄色褙子,罩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又冲着老太太嚷道:“娘,您看这褙子,还是云锦的呢,我穿好不好看呐”
老太太冲着少女宠溺地嗔道:“哎呀,燕儿呀,眼皮子别那么浅。等咱们找到了地契,一件褙子罢了,算得了什么。你想要什么样儿的,想要多少件,娘给你买就是了。”
少女怀抱褙子撒着娇:“我就知道娘最疼我啦”
老太太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大媳妇、二媳妇,你们都仔细着些,犄角旮旯都别落下了。今天,若是找到了地契,所有的人统统赏一两银子。”
“重”赏之下有勇夫。仆妇丫鬟们听了老太太的话,都翻找得更起劲了,恨不能掘地三尺。
“娘,这些地方我们都仔细翻过了,就连那砖缝都扣过了,可就是没有哇。”一个瘦高个子妇人懊恼的嘟囔着。
旁边,一个身体微胖的妇人恶狠狠地数落着:“哼,这个丫头真是可恶,就是死了都不招人待见。”
小屋的一角,一个四十岁左右,身穿素衣的嬷嬷,被两个身高马大的仆妇反剪了双臂,死死的压在地上,她额头的伤口不停的向外渗着血。
嬷嬷的身边是一个脸上带着大红巴掌印子的小丫鬟,披头散发、素衣破碎的跌坐在地上。她一边大声的哭泣着,一边将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娃紧紧地搂在怀里。
小男娃攥紧了两个小拳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怒视着屋中正在翻箱倒柜的人们。
小屋中充满了咒骂声、哭泣声和杯盏落地的破碎声
喧闹之中,唯有大床那边一片宁静。
木床上,一个披麻戴孝、脖子上带着一道骇人的红色勒痕的小姑娘,毫无生息、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她身材瘦小,一张惨白的巴掌大的小脸上,两排浓密、卷曲的长睫毛投下了两道阴影。如悬胆般挺直的鼻子下面,一张丰唇毫无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早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小姑娘,竟然慢慢地睁开了双眼,黑曜石一般的乌眸中闪动着精光。
凤依依,麻省理工的高材生,凤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凤氏集团位列全球百强,经营领域涉及酒店、食品加工、百货、娱乐场所。
凤依依在继承了庞大的遗产后,虽然万般小心,可最后还是遭到背叛,死在了心心念念的人手里。在她的车子因为刹车失灵而冲出悬崖的那一瞬间,凤依依冷冷的笑了:哼,他不去当影帝还真是可惜了,难得这么多年他都演得这样好就是不知道当他看到那份遗嘱时,会是一副怎样的嘴脸,是否能演得更好些凤氏集团的所有财产,全部捐献给慈善机构
其实,早在凤依依睁开双眼之前,她就醒来了,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任凭原主的记忆象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这里是大禹国,原主也叫凤依依,今年十三岁。在大禹国,百姓按照士农工商的等级被分为四等。凤依依是排在最末等的商户凤山和闻氏的女儿。闻氏早亡,凤山也在半年前病逝了。
凤依依看了一眼这一身的重孝,心中呐喊着:低贱的商户女么好吧既然老天让我穿越到这里,又给了我一次机会,那就让我与所有的前尘往事说拜拜,春光灿烂、繁花似锦的再活一回吧
她缓缓地坐起身来,目光透过罗纱帷幔,一一扫过屋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