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依依高高兴兴地窝在家里过年、补觉、哄弟弟,还真不知道这偌大的樊城里竟然有这么多人在嫉恨着她。这些人中西院的人、陶记的人都不算什么,还有一个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知府小姐,现在应该叫陈夫人了。
知府小姐胡红梅在看上凤依依的前男友-秀才陈建后不久,两人就成了亲,毕竟胡红梅已经二十一岁了,在那个年代算是大龄女了。当年,胡知府在官途上多靠岳丈家提携,因此一向惧内;知府夫人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这婚事自然要大操大办。
胡家在半夜里让小厮给陈家抬去了不少东西,第二天一早再让陈家作为彩礼抬回来撑些门面;知府夫人还从体己里拿出了不少东西,作为给女儿的嫁妆,让胡红梅风光体面的出了门。
刚开始的一段时日,陈家的小院里还算安宁,时间一长,矛盾就逐渐暴露了出来,首先是婆媳之间的矛盾。陈建的母亲穆氏年轻守寡,吃了不少苦才将儿子拉扯大,想着儿子终于成家娶妻了,儿子、媳妇就要孝顺、顺从自己。
知府小姐胡红梅可不吃这一套,她觉得自己能嫁给陈建是陈家祖上积德、坟头儿上冒烟儿;彩礼、嫁妆甚至家用都是胡家出的,她才是这里真正的女主人,穆老太太不过是个吃白食的而已。
穆老太太不但没有得到儿媳妇的孝敬,就连胡红梅带来的那些婆子、丫鬟也经常给她脸色,胡红梅更是动不动就指桑骂槐地嚷上一通。
陈建本来就看不上胡红梅,觉得她丑陋、粗俗。两人出去的时候,常常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无非是说他为了能吃软饭才娶了这么个母老虎。现在,夹在母亲和妻子中间,他更感头疼。
他曾经向妻子提起过要善待婆婆的事情,结果是挨了一顿臭骂和一个大嘴巴子。胡红梅说了:“你有本事拿银子回来,就是把那个吃白食的老太婆供到天上我也不管。你们母子俩吃着我的、喝着我的、用着我的,怎么着,还想让老娘我小心伺候着,想得美想待在这里就识相点儿,要不就给我滚”
年前,穆老太太在胡红梅那里受了委屈,又来向陈建哭诉。陈建也烦了,开口嚷道:“我有什么办法当初还不是您非让我和凤家退了亲,娶这么个泼货的。”嚷完,他索性冲出了家门,在热闹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着,瞎琢磨着。
当初,胡知府派人来提亲,两人偷偷相看过以后,胡红梅倒是一百个乐意;可陈建却怎么也看不上胡红梅,觉得她那个样子比起凤依依来实在是差远了。
穆老太太见儿子不开窍,就亲自上阵,一通掰开揉碎的分析对比:什么凤家是商户、胡家是官宦;凤家已经垮了、胡家是靠山;先娶了胡家女,等你发达了多娶几房美妾不就行了。陈建现在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听了娘的话,退了凤家、娶了胡家的姑娘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溜达到了商街的凤记糕点铺门前。糕点铺里挤满了人,大家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相互行着礼、问着好。铺子里的伙计们手脚不停地称着糕点、收着钱,那白花花的银子呀,向流水一般涌了进去。
陈建暗暗摸摸自己的荷包,空荡荡的,比脸还干净。无意间,他瞥见了一抹粉红,在寒冬的萧瑟中是如此的娇艳俏丽,是凤依依陈建的眼睛再也离不开那个婀娜的身影,远远地盯着她在店里忙碌着。哎,悔不当初呀若自己娶的是凤依依,现在定然是左拥美人、右抱银锭,何至于此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