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尤历芳躺在黄花梨木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来时母亲的一再叮嘱,让她一定要讨得姑父姑母和表哥的欢心,尽早定下这门亲事。这对永安侯府和她都有好处。
其实,对于这门亲事,尤历芳的心里是一百个乐意的。小时候,辰哥哥胆子大、主意多,没少带着她和宁馨淘气。每次惹了祸,辰哥哥总是一力承担,从没让她和宁馨受过责罚。
长大后,尤历芳觉得没有哪个男子能比辰哥哥更英俊潇洒、文武双全。年纪轻轻就能得到皇上的赏识,将来稳坐定国公的高位。为了将来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国公夫人,她努力地学规矩、学女红、学琴棋书画,在京城里博得了才女加贤女的美名。
不过,令尤历芳颇感郁闷和伤心的是,长大后的辰哥哥虽然还是对她很好,处处维护,但却少了那种两小无猜的亲近感。好在对于这门亲事,姑母一直是赞成的,这让她的心里多少安稳了些。
这次,她进府没几天,就凭着恰到好处的表现得到了姑父姑母的一致夸赞,就连国公府的下人们也都在说:表小姐不但人美、心更好。大方知礼、体恤下人、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这京城里来的姑娘到底是不一样的。当然,能被下人们如此评价,打出去的赏银也是少不了的。
偏偏在所有的赞许中,独独缺少了那个人的只言片语。细心的尤历芳发现辰哥哥对于她的到来,没有一点儿欣喜和亲近。整天不是在外忙碌,就是一个人心事重重的闷在屋里,从不主动找她说话,简直把她当成了透明人。
这几日,在和姑母的闲聊中,国公夫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劝说她,“当家主母就要有当家主母的气度,权贵高门的公子,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正室的名分、掌家的权柄、将来早些诞下嫡子,这些才是最要紧的。男人的心都是多变的,那些妾侍不过就是图个一时新鲜而已,虽然能得几日宠,但终是越不过正室,一辈子都要被拿捏在主母手里的。”
听了这话,尤历芳的心里“咯噔”一下:姑母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辰哥哥的屋里是有大丫鬟的,可是那些个家生的婢子,哪里用得着姑母这般劝说
这几天,她得了机会就跑去找宁馨聊天,又让心腹丫鬟多和国公府的下人们套话。功夫不负有心人,宁馨和定国公府的下人们是说者无意,而尤历芳这边却是听者有心。渐渐的,凤依依这个名字浮出了水面。
当尤历芳打听到了凤依依的一些事情后,不由得心头一紧,感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惶恐:一个父母皆亡的卑贱商户女,不但能夺回宅子、铺子;还巴结上了睿郡王,迷惑住了辰哥哥这样的尊贵人物;而且仗着他们的势,把买卖越做越大,也难怪连姑母都要那般劝说自己。看样子,这个人八成是要被抬进府里来的了。哼,我倒要看看那个凤依依是何方神圣
很快,机会就来了。当尤历芳跟着宁馨参加凤记酣梦里的专场,远远地看见被一众夫人小姐包围着的凤依依时,心中的惶恐与嫉恨顿时扩大了数倍。
那日的凤依依身穿一件素淡的衣裙,得体的剪裁和精致的做工,完美地勾勒出了她优雅的身姿;一支极品羊脂玉钗将乌发轻轻挽起。既不压服那些华服贵妇的风头,也没的让人看轻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