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凤依依的解释,刚从心中生起的那丝鄙夷也就这样烟消云散了,甚至多少对她起了一点儿同情心,觉得这么个小姑娘要抛头露面的养家糊口,也怪不容易的。
可是,这话听进国公夫人的耳朵里,就不那么舒畅了,尤其是那句“救民女于冤狱”,让国公夫人的脸上刮过了一阵阴风。
宁世子从西疆回来后,从大嘴巴宁馨的口中得知了凤依依被胡知县抓进大牢,凤鸾前来求救的事情。虽然他从没跟母亲提起过这件事,可知子莫若母,国公夫人知道儿子对自己是有怨言的,埋怨她没能及时出手相救。
人群中的尤历芳偷眼看着众人和国公夫人的反应,心中有些遗憾:真真的一张巧嘴,三言两语的竟是让大家相信了她的鬼话。但她转念又一想:算了,能让姑母更加厌恶她一些也是好的。反正今天她必得把这张脸面留在这里,且让她先高兴一会儿吧。
她看了看国公夫人和依然站在那里的凤依依,又端出了招牌式的娇憨笑容:“倒是我见识浅了,姑母不要笑话我哟,不知道一个被子还有那么多讲究。”
宁馨眨了眨大眼睛,赶忙站出来圆场:“要说这些巧妙心思,谁能比得过凤小姐呢。凤小姐,刚明儿我还到霓裳坊找你玩哈,你可不许烦我哟。”
就这样,这个小小的插曲在这些嘻嘻哈哈,真真假假的笑闹声中被一带而过了。
接下来,宴会正式开始了。菜香四溢、觥筹交错、客人们欢言畅语、丫鬟们手端食盘往来穿梭,到处是一片喜庆洋洋的景象。
凤依依对于古代饮食的评价一般,要说好,那确实是纯天然、真绿色。要说不好,毕竟食材、调味料、炊具灶火条件有限。尤其是对于凤依依这种“用舌头了解过全世界”的人来说,就太一般般了。
寿宴上酒是必不可少的,取久之意;还要有鱼,象征富裕;果代表功德圆满;糕寓意为高;面取其长;现在还一定要有凤记的寿桃。凤依依看了看桌上摆的菜肴,心想:国公府的厨子们能一下子准备出这么多人吃的饭菜,也算是有一定的水平了
她坐在末席边吃边品评着:这个再放点儿辣子就好了,那个稍微淡了点儿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端着一个放满了汤盅的食盘走了过来。不知怎地,脚下一滑,手中的食盘连带着汤盅里的热汤,竟直直地朝着凤依依的头脸砸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凤依依正浑然不觉地低头品菜、小荷一时惊愣没来得及反应的当口,侍立在一旁的青霞身形微动,用袍袖将飞过来的食盘和汤盅挡了下来。“啪啪”几声,碎落在地,热汤也泼洒了出来。
其实,按照青霞的身手,连盅带汤一起接住,照样喝都没问题。可凤依依说过,不让她在外人面前过多暴露身手。所以,青霞只能委屈的使用了这种处置手段。她心里默念着:但愿听风阁的弟兄们,永远也不要知道我青霞是这么接汤盅的,丢人呐
“啪啪”的声响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有人的目光向这边寻了过来。此时,那个端汤的小丫鬟吓得跪倒在地,大声喊着:“求求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小姐饶了奴婢吧。”
本来,热闹的宴席上,几下响声并不会引起人们太多的关注,倒是这个小丫鬟这么一喊,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人们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看到这一幕,都以为是因为什么事,凤依依责罚了这个国公府的小丫鬟。
没等小丫鬟再嚷下去,一旁的凤鸾冷冷地开了口:“这位姑娘你快起来吧。你先是差点儿将热汤泼洒在我家依姐儿的脸上,现在又这般大喊大叫的,搅扰了国公夫人的寿宴。你是国公府的丫鬟,要如何处置,府里定是有规矩的。我家依姐儿还小,你莫要惊吓到了她。”
听了凤鸾的一番话,凤依依不由在心中为姑姑的机敏点了个赞,立刻配合地装出一副受到惊吓,不知所措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小荷也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家小姐的演技点了个赞:小姐,您在大牢里和公堂上都凶得跟老虎似的,现在倒装的象只猫了
凤鸾的话一出口,让跪在地上的丫鬟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国公夫人听罢,眼神一冷,向身边的齐嬷嬷使了个眼色。齐嬷嬷一挥手,两个婆子走了过来,从地上拎起了那个已经吓得体如筛糠般的丫鬟,拖了下去。
“夫人,请您原谅老奴则个,是老奴没能把人调教好。”齐嬷嬷跪在国公夫人面前请罪道。
国公夫人扫了跪在自己面前的齐嬷嬷一眼,又远远地向坐在最末端的凤依依望了一眼,不疾不徐的语调中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起来吧,罚你三个月的月例,其它的事情就按照府里的规矩办吧。快着人去瞧瞧,有没有伤到凤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