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德彪、陶德豹、匡仁、匡义四人在阴暗潮湿、只有半人高的密道里,拼命爬着。幸好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设计巧妙的通风孔,能够送进来一点儿光亮和新鲜的空气,使他们不至于象地老鼠一样被闷死在密道里。
要说这条密道的设计与挖掘,也算得上是陶家的心血之作、大手笔了。这条密道的存在,陶家向来只有家主一人知晓,待老家主临去时,交待给新家主。因此,就算是与陶德彪一母同胞的陶德豹也是今日才知晓的。
陶德豹一边费力地往前爬,一边问道:“三哥,这密道有多长通往哪里呀”
“爬吧,我也不知道有多长,听爹说,应该是往北边挖的。”
四人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爬到了出口处-一间位于城北的陶家废弃油坊里。他们本想趁着天将黑,城门快要关闭的时候,尽快混出城去。哪承想,来到城门口一看,众多的官兵正对每一个出城之人严加盘查。他们一看这架势,吓得又溜回了油坊。
眼下,睿郡王、宁世子和定国公正指挥着健锐营的将士们和听风阁的侍卫,按照事先侦察好的地点,在各处查抄私仓、缉拿嫌犯。樊城、菜州、河东的街道上,到处是一队队巡查的官兵,老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吓得纷纷躲回了家中。
接下来的几天里,陶德彪四人如丧家犬一样,晚上出去偷些吃食;白天不是躲在破油坊里,就是扮成花子的模样,蹲在街边听着百姓三五一群的议论,寻找着出城的机会。
“诶,你听说了嘛,陶家的老宅和所有的买卖铺面都被官军查封了”
“是吗因为什么呀”
“说是偷了朝廷的粮食,饱了私囊。我听人说,从陶家搜出来的那些金银珠宝哇,哎呀,都堆成山啦”
“哼,我就说那陶家怎么会那么有钱呢,敢情是做了这等下作勾当。我呸,查封了才好,活该”
“诶,我听说被查封的还不止陶家一家呢。”
“啊是吗”
“我侄儿刚走镖回来,他说菜州那个挺有钱的孔家,前些日子也被官军查封了。说是既运私盐,又运私粮的。”
“这罪名,怕是得砍头了吧”
晚上,蜷缩在烂草堆上的陶德豹一脸苦相地看向陶德彪,“三哥,这回咱们可怎么办呀”
陶德彪的双目中闪动着狠戾,“这是天要绝我陶家呀老子就偏不信这个邪再等等,没准儿能抓住机会。”
这天,凤依依让老憨驾着马车,和青霞一道去往城北义村的工厂办事。说来也巧,当马车慢慢驶过一条窄巷的时候,正巧遇上了蹲在路边扮叫花子的陶德彪四人。风卷起车帘,露出了里面的凤依依和青霞。陶氏兄弟看见凤依依,眼都红了。
陶德彪压低了声音向另外三人说道:“弟兄们,咱们的机会来了”
“陶老爷,你说吧,该怎么干”
陶德彪脸上的肌肉颤抖着,双眼泛着红光,十足一副亡命徒的模样,“匡仁、匡义,你俩功夫好,从两边的房顶子上过去,等车到巷口的时候,跳到车上去。”
“行。”
“德豹,咱俩先往巷口那儿走,到时候,你把那个车夫给拽下来,夺了大车;我从旁边跳上去,擒住那个小丫头片子。然后,咱们就驾着这辆车闯出北门去。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大不了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你们几个敢不敢干”
“陶爷,都他妈这时候了,有啥不敢的干了”
“三哥,兄弟都听你的”
四个人商量好后,便开始分头行动。当凤依依的马车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一个乞丐忽然从斜刺里冲了过来,把赶车的老憨吓了一跳。他赶忙勒住缰绳,刚想开口训斥那个乞丐几句,只见那个乞丐竟一跃而起,将他从大车上掀了下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几乎是与此同时,另有两个乞丐从两边的矮房上“嗖嗖”的跳了下来,手中短刀直直地砍向车顶。青霞听到头顶的金属破空之声,连忙抽出宝剑,纵身跃起,和两个乞丐打斗在一起。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又一个乞丐跳上了马车,直奔凤依依抓来。凤依依身子一缩,躲过了这一爪;那人一击未中,变爪为拳,向她的心口打来。
凤依依到底不是练家子,眼看这一拳就要轰在她的心口上了。青霞用宝剑架住匡仁和匡义的短刀,一只脚抓住车板,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地向陶德彪踹了过去。
陶德豹坐在大车上,回头看了一眼缠斗在一起的青霞、陶德彪、匡仁和匡义,以及被疾驰的大车颠得动摇西晃、七荤八素的凤依依,嘴边露出了一丝狞笑。他抓起鞭子,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地抽在了马背上。马儿吃痛,发了疯一样的狂奔起来。
路边的行人吓得纷纷躲闪,不少摊子被踢倒,瓜果蔬菜、针头线脑的撒了一地。
很快,大车就来到了北城门。守城的士兵示意车夫减速、下车、接受检查。陶德豹又是一阵狞笑,高声呼喝着,用鞭子狠狠地抽向马儿,马儿稀溜溜嘶鸣着,没了命一般直直地冲向北城门。
守城官稍一惊愣,立刻反应了过来,朝着大车的背影高喊着:“快,放箭,放箭”。顿时,箭如雨下。守城官拉过两个百夫长,“你,随我去追敌;你,快去向将军禀报,有人闯门”
马车里,凤依依用手死死地拉住扶手,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同时尽量缩小体积,躲避着来往的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