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环,你怎的这般不小心”萧长乐听到这边的动静,赶紧走了过来,冲着吓得跪在地上的小丫鬟斥到。
“长乐妹妹,别怨她了,许是我这飘带有些松了。”
看着漂亮飘带上的小脚印,萧长乐抱歉地说道:“尤姐姐,真是对不住。要不,我陪姐姐去看看我那里有没有合姐姐用的飘带”
“长乐妹妹,不碍的,我的马车里还有一套备用的。你这里还有这么多客人要照顾,走不开,麻烦妹妹帮我找个换衣服的地方就行了。”
“哦,好。尤姐姐,那我让翠屏带你去换衣服吧。”萧长乐说完,就遣了身边的大丫鬟翠屏带着尤历芳去换衣服。
周围的贵女们看了这件事的前前后后,也都觉得尤小姐善解人意、贤良得体。
通常来说,豪门世家的小姐出门参加这样的宴会,总会带一两身备用的衣服首饰,以备万一的。
就这样,尤历芳在翠屏的带领下,由夏嬷嬷陪着,离开观鱼台,渐渐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尤历芳和夏嬷嬷二人跟在翠屏身后,磨磨唧唧地走着。翠屏不时地回头看,心里直起急:这两位到底能不能快点儿走哇,小姐那边正忙,正缺人手呢。
当她们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只见尤历芳抚着头发,惊慌地叫了一声:“哎呀,我的簪子呢那可是娘娘赏赐给我的呀。”
“是不是掉在路上了小姐莫急,老奴这就帮小姐找找。”夏嬷嬷低头往四下里看了看,然后满脸歉意地对翠屏说道:“这位姑娘,真是不巧。我家小姐的簪子怕是掉在来路上了,就烦劳姑娘帮着找一找吧。”
小姐们的贴身物件都是要紧的,不可轻易丢失。翠屏听了夏嬷嬷的话,没做他想,应了一声,便低下头,沿着原路,一路仔细地找了下去。
夏嬷嬷趁着翠屏低头找簪子的当口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笼,飞快地塞进了尤历芳的手里。
尤历芳下意识地攥紧了小笼,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拐弯处。她抿了抿嘴,飞快地转身向着另一条小路走去。
此时的观鱼台上,贵女们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终于,一抹挺拔的月白色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今天的萧璟穿了一件半新的月白色长袍,腰间系了一条鞶带,墨发用一支羊脂玉簪随意地别了起来。这身打扮随意的不能再随意,家常的不能再家常了。
因为萧璟常年在外,不少贵女还是头一次见到睿郡王,一下子就被他卓尔不群的风姿牢牢地吸引住了。
睿郡王迈着稳健的步伐缓缓而来。身上散发着历经沙场的刚毅,饱读诗书的儒雅以及皇族贵胄骨子里的高傲。
太子妃坐在主坐上,旁观着一众贵女的反应,心中不免得意:我的儿子,天下有几个能比。娶了谁都是谁的福分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睿王萧璟就这么目不斜视地走了过来,径直走到太子妃面前向母亲行礼请安;然后遵照晚辈的规矩向在座的几位贵妇请安;然后陪着一帮中、老年妇女敷衍了几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睿王一甩袍袖,转身而去
众贵女都有点儿傻眼了:这叫怎么档子事儿呀睿王爷不是来相亲的吗那怎么着也得走过来,和我们说上几句、听我们弹弹琴、唱唱歌、吟个诗、作个画什么的,这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要不是身份拘着以及现场还有那么多人看着,有几位贵女真想挥着帕子追上去:王爷,王爷,你等等奴家。奴家这两日在家都练了半天了,你好歹也让奴家给你行个礼,展现一下优雅的风姿和苗条的身段儿呀
太子妃上一秒还挺高兴的:璟儿这孩子终于上道了。下一秒就黑了脸:这纯粹是应付,没有一点儿长进。
萧长乐在一旁也是无奈,心说:三哥,你这还真是“好歹露一面”,前后都没一刻钟。
她叹了一口气,站出来给自家哥哥打着圆场:“我三哥难得回来一趟,每次回来也总是不得闲的。”
太子妃此时也只能顺着萧长乐的话,向左右相伴的贵妇们说道:“哎,难得回来一次。一回来也是一大堆的公务,真是没办法。算了,他们男人有男人的事情,咱们女人有女人的乐呵。”
周围的贵妇听了太子妃的话,也都恭维着:“可不是,睿王年纪轻轻的就镇守一方,做的那些大事,哪里是咱们女人家能够懂的。”
话说萧璟为了不佛了母妃的意愿,好歹出去“友情出演”了一把之后,就带着隼和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就在三人默默往回走的路上,斜刺里忽然冲出了一位少女。少女一边娇呼着,一边惊慌地不停用宽大的袍袖努力向周围拍打。
由于奔跑和拍打,她的小脸儿红扑扑的、鬓发有些散乱、衣裙也有些不整,整个人看起来既柔弱又有些狼狈。
少女似乎看见了这边的来人,下意识地往这边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呼喊着:“来人呀”
本来就离的近,几乎是在少女喊话的同时,她已经来到了走在最前面的睿郡王面前,一下子便扑了上来。
尤历芳感受着对方温暖的肌肤,心中的花儿都开了。任是谁看到这副画面,想不往某些方面想都难可是,这也不能怪自己呀,谁让有蜜蜂追呢
她偷偷地把自己的领口又扯大了一些。睿王,是我的了嗯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呀
尤历芳稳住激动的小心脏,定睛一看,唉呀妈呀敢情她正趴在一个侍卫的臀背上。
睿王是何许人若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这么轻易近身的话,估计早在战场上死了有八百回了。
就在尤历芳扑过来的当口,睿王身形一闪,让出空间。鹫及时补位,调转身体,用自己的后背和撅起来的屁股接住了扑过来的尤历芳。
鹫同时高举着双手,那意思好像在说:是你自己扑过来的哟,我可是好心救人,一点儿也没碰你哟
尤历芳看见自己大刺刺地趴在一个侍卫的后背和屁股上,人家还是那副表情。真是又羞又恼,脸上红一阵儿绿一阵儿的。
一直在附近假装找簪子的夏嬷嬷在听到尤历芳的喊声后,及时到位的赶了过来。
不过,一下子也是傻了眼:嗯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跟彩排的时候不一样呀小姐不是应该娇羞地被睿王搂在怀里么怎么变成了大刺刺地趴在侍卫的臀背上
她俩原来编写的剧本应该是这样滴:永安侯府小姐在太子府赴宴时,被太子家的蜜蜂追杀。试问,有哪个女孩子被蜜蜂追杀,能不害怕的这一怕,就会慌不择路嘛。
然后,刚巧遇到了睿王,英雄救美嘛。有哪个有担当的男人看见小姐遇到难处,能不伸把手的于是,青年男女就这么搂抱在了一处。
光天化日之下,这一切又都让太子府里的下人看见了。这可如何是好好办门当户对、男未娶女未嫁,两人往一块儿一凑,不就都解决了。
“你是这位小姐的嬷嬷”站在睿王身边的隼,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呃啊,是是。”听到这一问,夏嬷嬷才回过神儿来。赶紧上前把已经傻掉的尤历芳拉了起来。
此时的尤历芳才真是羞愧难当,而且,刚才还真有只不懂事的蜜蜂蜇了她的脖子,现在正火辣辣的疼着。
睿王看也没看捂着脸低泣的尤历芳和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夏嬷嬷。只是看了一眼穿着大丫鬟服饰的翠屏,冷冷地撂下了一句:“找小姐。”便带着隼和鹫扬长而去了。
隼和鹫在睿王身后对视了一眼,心说:我们算是看出来了,王爷除了在凤小姐们面前像个一开闸就关不住门的话唠,在其他人面前,摆的都是惜字如金的谱儿。
观鱼台那边,睿王这个正主儿走了,众贵女没了盼头,情绪自然也就高涨不起来。大家敷衍了一会儿,这个赛诗会也就草草结束了。
回到后宅,太子妃听翠屏述说了蜜蜂蜇人事件的经过,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让翠屏退了下去。
太子妃的心腹邢嬷嬷看了看太子妃的脸色,挑眉说道:“夫人,老奴就想不明白了,这大冷天儿的,怎会飞出了那些蜂子”
太子妃抬眼透过窗棂望着小院中光秃秃的树杈子,从鼻孔中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哼,你当然想不明白,可有人一定想的明白。哎,这永安侯府果真是江河日下了,连嫡女都拿捏起这等子上不得台面的腌臜心思了,真是丢人现眼”
“夫人,老奴可是听说那位尤小姐在京城里一向有才女、贤女之名呢。”
“名声那东西往往是表面上的,又有谁知道内里呢”
“夫人说的是。”
“好了,赶明儿个从库房里捡些个药材,给永安侯府送去吧,就说是给姐儿压惊的。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在咱们府里被蜂子蜇了。哎,不看僧面看佛门,永安侯府好歹也和定国公府结着亲呢。”
“是”。
“还有”太子妃带着满脸的不屑,“你去把那位尤小姐从王爷选妃的单子上划了吧。这样的女子,咱们府里可是高攀不起的”
“是”。
“哎,璟儿这个孩子可真是愁死我了。对自己的终身大事竟是这般的不上心。”
“夫人莫急。王爷人中龙凤,眼界自然要高些。这偌大的京城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能入了王爷的眼的。反正这些小姐们都在京城住着,到时候再想法子让王爷相看相看,兴许王爷能相中哪家的小姐呢。”
“哎,也就是你能陪我宽宽心。”
“夫人生来尊贵,烦事自会消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