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禧公主是嘉和帝的第八个女儿,生母是高贤妃。要说身为宠妃之女的她只嫁入了伯府,实在算是低嫁了。其实,高贤妃当时已经早就给她安排好了更有权势的王侯世家公子。
无奈,当年只有十六岁的纯禧在一次宫宴之上,对当时的咸宁伯府世子姚建业一见钟情,哭着喊着非姚建业不嫁。咸宁伯府是武将世家,姚建业更是生得相貌堂堂、虎背熊腰。这样的军人风姿对于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小姑娘来说,自然要比那些粉面红唇、手无缚鸡之力的勋贵公子更具有吸引力。
纯禧公主生得活泼伶俐,从小就受到嘉和帝的宠爱,皇帝并不想把爱女嫁到京城之外;高贤妃更是嫌弃咸宁伯府的爵位偏低。可是两人都禁不住爱女的哭闹哀求,最终还是答应了这门亲事。
纯禧当年丰厚的嫁妆和风光大嫁的盛况,一直到很多年以后,还在被人津津乐道,成了皇室嫁女的一道衡量标准。
现在,咸宁伯姚建业奉旨返京,纯禧公主也得以有机会随同夫君一起回到阔别多年的京城。
原本,从咸宁伯的驻地到京城是不需要经过樊城的,来樊城反而要绕个大远儿。但是,自从接到了高贤妃的来信后,纯禧公主就一心想见见那位母妃在信中提起的凤氏女凤依依。
就这样,咸宁伯府的返京车队分作了两拨。一拨由咸宁伯带着世子,取直道快马加鞭直奔京城,向皇帝复命。另一拨由纯禧公主带着嫡次子姚宏和嫡女敬安县主姚悦,一路走走停停观赏着风景,从樊城绕到回京。
听到纯禧公主要来樊城的消息,睿郡王颇感意外。可他又一想,大概是这位纯禧姑姑想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来游山玩水吧。再说,堂弟姚宏的身体一向不好,也实在禁不住一天几百里的车马劳顿。
睿王和定国公赶紧吩咐手下为纯禧公主的到来做着各项准备;国公夫人也是事无巨细的亲自过问,唯恐哪里有不周之处。
这天,睿王将纯禧公主一行迎入了樊城的皇家馆驿。安顿好之后,对纯禧说道:“皇姑姑,此来樊城路途遥远、车马劳顿。皇姑姑暂且在馆驿歇息歇息,若有所需,请姑姑和萧璟讲就是了。但凡萧璟能办到的,一定去办。嗯,过几日,萧璟设宴为皇姑姑接风洗尘。”
纯禧望着身材挺拔、容貌英俊的萧璟感慨道:“时日过的真快。记得本公主最后一次见到璟儿你时,还只有十五、六岁;现如今却已经是我大禹皇家一代威风凛凛的战神了”
“皇姑姑过奖了。”
正在姑侄叙话的时候,门帘儿一挑,一位少女欢快地跑了进来。“璟哥哥,可还记得我吗”
萧璟望着跑进来的少女愣了一下,仔细辨认后才说道:“是小悦儿”
少女见萧璟认出了她,很是高兴,“璟哥哥好,悦儿还怕璟哥哥把悦儿都给忘了呢。”
“哟,没想到,小悦儿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萧璟望着眼前的少女也不由感叹道。
“是呀,我都已经及笄十五岁了。璟哥哥也比以前高了很多”姚悦边说边痴痴地望着萧璟。
睿王陪着纯禧公主和姚悦聊了两句家常话,便问道:“宏堂弟的身子怎么样了这些年可好些了”
咸宁伯府的嫡次子姚宏少年时落过一次水,受了风寒。从那以后就总是觉得心口疼,还咳嗽、发烧。皇室和咸宁伯府为他遍请名医,甚至试用了一些民间的偏方,可是都没见一点儿好转。
提起姚宏,纯禧公主的脸上便添上了愁容。“哎,宏儿这病请了多少名医、吃了多少汤药,就是不见好,就这么一天天的熬着。哎,我可怜的宏儿呀这不,这两天一赶路便乏的紧,就连你们兄弟见上一见也是支撑不得,先下去歇着了。”
听了这话,萧璟眼前浮现出了姚宏那张消瘦苍白的脸庞。他本就不擅言谈,望着纯禧脸上的哀伤,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只得轻声说道:“皇姑姑,您也别太伤心了,宏堂弟定会好起来的。”
“哎,但愿事情如璟儿所言。”
陪了纯禧公主一会儿,萧璟便推说军中有事,离开了。
望着萧璟离去的高大背影,敬安县主姚悦的目光越发欣喜与温柔。
“母亲,您发现了没有璟哥哥比从前爱说话了。从前呀,一天也听不见他说两句话。就是说了,也不超过十个字。”姚悦一边说,一边夸张地用小手比划着。
纯禧公主微微点头,“嗯,这次看见璟儿,我也觉得他比以前成熟老练多了,对于人情世故也更通达了些。”
“母亲,这次回京,您就请皇上给我们赐婚吧。”
姚悦作为皇上爱女纯禧公主唯一的女儿,从小便受到了百般地呵护与宠爱,在咸宁伯府里一向是横着走路的,没人敢招惹,想要怎样就得怎样。
“胡扯”,纯禧公主嗔了姚悦一眼,“这件事,母亲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嘛,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这话以后莫要再提起了,尤其是在你皇外祖母和舅舅的面前,听见了没有”
姚悦一听,立刻撅起了小嘴巴,不满地嚷道:“母亲,这是为什么呀这么做不也是亲上加亲嘛再说了,璟哥哥有什么不好,悦儿就是喜欢璟哥哥,从老早就喜欢上了。”
纯禧公主向姚悦打着手势,嘴上骂道:“哎呦,你真个是被我给宠坏了。姑娘家家的,就这么大刺刺的喜欢喜欢的挂在嘴头儿上,成何体统”
姚悦玩弄着自己的一缕发梢,无所畏惧地说道:“这有什么嘛,您不也老是劝我二哥,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
纯禧公主无奈地瞪了姚悦一眼,“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话不假。你就放心吧,母亲会给你选一门好亲事的。”
“什么好亲事,除了璟哥哥,我谁也不嫁。”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女儿家的婚事什么时候由得自己说了算了。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听了母亲的话,姚悦转了转眼珠儿,走过来拉住纯禧公主的一只胳膊,撒娇道:“母亲,这话就不对了。当女儿不知道,当年母亲就是看上了父亲,非要嫁给父亲不可的。女儿效母,我不过是跟着母亲学罢了。”
纯禧公主听了这话,气得将手里的帕子砸在了姚悦的身上,斥道:“这都是谁跟你浑说的,那能一样么。”
“母亲-”姚悦继续磨烦着纯禧公主。
晚上躺在大床上,纯禧公主一阵唉声叹气,自己的这三个孩子,除了世子以外,姚宏和姚悦的婚事都让她操碎了心。
对于姚宏的婚事,之前,她曾经试图和几户勋贵世家结亲,可是因为姚宏的身体状况,人家都找了各种理由婉拒了。后来,她也灰了心,想找些门阀低的人家。可儿子姚宏却总是说“不想耽误了人家小姐”,而屡屡拒绝相见。
还有女儿姚悦,纯禧公主老早就知道她喜欢睿郡王萧璟,可是这哪儿行呀现如今,太子和骁亲王在朝中势同水火、人尽皆知。太子的儿子和自己的女儿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亲的。
姚悦总是拿这件事与当年她和咸宁伯的婚事做比,可这根本就没法比。当时的高贤妃不过是嫌咸宁伯府的权势弱些罢了;如今却是两股不同的势力,这如何能比可她又不便把这些话讲给不谙世事的姚悦听。
还有母妃信中提到的凤氏女凤依依。虽说母妃在信中把那个女子大大的夸赞了一番,那女子也有着从四品端人的封号。可是,她到底是一个没有母亲教养的商户女子,若是不谙礼节的话,到时候出了丑,那可会大大的丢了咸宁伯府和她纯禧公主的颜面。
也正因如此,此次她才执意要绕道樊城,亲眼看一看这个凤氏女。否则,宏儿已经很可怜了,再娶上一个让人看低的妻子,就更可怜了哎,想着这些,纯禧公主觉得真是心烦
第二天,萧璟来给纯禧公主请安的时候,提到了接风宴的事情。这件事正中纯禧公主的下怀,她看似无意的说道:“我听说,这樊城里有一位在大洪灾中立了功的姑娘,小小年纪便被皇上诰封为了从四品的端人。”
听到皇姑姑提起了凤依依,萧璟的神经立刻提了起来。他现在最不愿意的就是别人提起凤依依:依依是我的,我知道她的好就行了,别人就不用瞎八卦了。
“呃-”,萧璟顿了顿,“是有这么件事,不过那都过去很久了。”
“看来,这北境的樊城还真是人才辈出呀我还真不记得有哪位女子,在未嫁之时就能以商户女的身份被诰封至从四品的。这大概也算得上是我大禹开国以来的头一份了吧。”纯禧公主不紧不慢地说道。
“嗯-,这位女子确实不简单。”睿王敷衍着答道。
“来樊城一趟也不容易,璟儿不如在接风宴上把这位女子也请来吧,让我们大家也见识见识。嗯-,我听说她姓什么来着,哦,对了,凤,凤小姐。”
萧璟搓了搓手,他是真心不愿意让凤依依在这样的场合出头露面的。而且他也知道,依依很不喜欢这类虚情假意、相互敷衍的宴会场合。
“嗯,皇姑姑来樊城一趟,我看还是让那些姑姑熟识的勋贵世家的夫人陪姑姑聊聊天儿吧。凤小姐并不熟悉命妇圈儿里的事情,她只对买卖生意感兴趣。”
“哦”,纯禧公主侧头望着萧璟,“璟儿似乎对这位凤小姐很是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