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到我跟前儿来。”宁德太妃没有用尊称来称呼自己,而是象一位慈祥地老祖母招呼心爱的孙女那般招呼着凤依依。
听到宁德太妃的召唤,凤依依乖巧地走上前去,站到了她的身前。宁德太妃用一双已经长出了老人斑的手拉着凤依依细滑的小手,“哎,可惜辰儿那孩子没有这个福分喽”
“太妃娘娘。”
“璟儿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太妃娘娘,您德高望重,福泽深厚,一直在护佑着孙辈们,王爷和世子也时常挂念着您呢。”
“瞧瞧,现在的这些孩子,多会说话呀”宁德太妃开心地指着凤依依对窦嬷嬷和冼嬷嬷说道。
“孩子,我深居宫中,已经不问世事了。”说到这里,宁德太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望着凤依依有些担心地说道:“我听说前两天,皇后召见了你们几个女孩子”
“回太妃娘娘,那日皇后拢共召见了九个人。除了小女,还有礼郡王的女儿萧如雪、晋侯的女儿卫澜”,凤依依把那天记下来的名字一一说了出来。
“哦”,宁德太妃微微蹙眉,“孩子,我觉得依照你的性子,不适合生活在宫廷这种地方做公主的侍读。”
凤依依心说:太妃娘娘,还是您看的明白。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和作什么侍读比起来,还是四处奔波着做买卖赚银子更适合我。
“太妃娘娘,小女愚钝。小女也觉着自己还是做点儿小买卖更在行、也更喜欢些。”凤依依老老实实的回道。
“孩子,你能明白这点儿道理,就不愚钝。哎,许多女子甚至是她们的家人都以为这是一条往上爬的捷径,殊不知这条路上有多少陷阱。宫廷是个什么地方,言行举止容不得半点儿差池。”宁德太妃意味深长的说道。
凤依依真心诚意的给宁德太妃行了一个晚辈礼,“依依谢太妃教诲,谢太妃对依依的照拂。”
这个民间的晚辈礼,让宁德太妃又高兴又伤感。高兴的是,凤依依是个聪慧可人的孩子;伤感的是自己这一辈子也没能真正象一个民间的老祖母那样,享有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宫中寂寞,宁德太妃又没有子女,而且和窦嬷嬷也许久未见了。几人陪着太妃闲聊,窦嬷嬷和凤依依把外面的一些趣事讲给老太妃听,这让生活在四角小天地里的太妃很是开心。
“行了,时辰也不早了”,说罢,宁德太妃回过头来看着窦嬷嬷,“阿媛,这孩子我就交给你了。”
窦嬷嬷赶紧站起身来,向着宁德太妃说道:“娘娘放心,老奴就是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保护好小姐。”
“哎,阿媛呀,你这一走,咱们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娘娘”
“看你的精神头儿,我就知道,你在外面过的比宫里开心。”
窦嬷嬷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娘娘,老奴是后来才明白的,当初为什么您说让奴婢去外面松散松散。宫外没有这么多的规矩,更热闹,更随意,更-更象个家。”
宁德太妃听罢,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最后,她又一次拉过凤依依的手,嘱咐道:“孩子,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可是,有些时候要懂得藏拙。只有这样才能生活得更安稳”
“谢谢祖母”凤依依动情的喊了一声,宁德太妃今天告诫她的那些话都是一个老奶奶对孙辈发自肺腑的叮嘱。
“你能叫我一声祖母,可见得是听懂了。再有,你回去以后,也告诉璟儿和辰儿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
“是,请祖母放心,依依定会谨记祖母的教诲,并转达给王爷和世子的。”
宫中探望嫔妃的时辰都是有严格限制的,凤依依和窦嬷嬷不能再待了。她俩辞别了宁德太妃,尤其是窦嬷嬷,几乎是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永德宫。
她们都走出去很远了,回头依然可以看见冼嬷嬷站在大殿门口翘首相送的身影。
凤依依和窦嬷嬷走后,冼嬷嬷看着宁德太妃寂寥的神色,轻声说道,“娘娘,依老奴看,这凤家丫头是个聪明的。再说她身边还有窦姐姐呢,您就放心吧。”
听了冼嬷嬷的话,宁德太妃抬起头,喃喃自语道:“哎,这作人呐真是难愚钝了吧,招人欺;聪慧了吧,又遭人嫉。哀家能做的,也就只有提点提点那丫头了。哀家真是希望能有看到璟儿和她大婚的那一天。”
“娘娘,这一天,您定是会看到的。”
“哎,但愿如此吧。”
这天,凤依依终于有了逛街的机会。她带着窦嬷嬷和青云坐着马车来到了商街上。三个人在街上一路走、一路看、一路买着。
青云看上了铁器市上出售的一把锋利匕首;窦嬷嬷看上了一把精致的剪刀和几幅花样子;凤依依给弟弟们买了几支上好的毛笔;给家里的其他人买了一堆鞋帽、饰品一类的东西。接着她们又转到了米市、蔬菜市了解着京城的物价。
傍晚时分,满载而归的三人把东西放在了马车上,走进了商街一家最大最豪华的酒楼里。
小二看见来了客人,赶忙上前招呼。窦嬷嬷看了看,向小二问道:“还有雅间吗”
“哟,您来的正巧,我们就剩一个雅间了,在二楼,我带您几位上去吧。”
“好,头前带路吧。”
“好嘞,三位客官请上二楼-”,小二拖着长长的尾音高喊着。
凤依依三人随着小二往二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