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会儿以后,选侍会又重新开始了,这次的比试题目是早就写好的,琴棋书画什么都有,由皇后娘娘负责抽签。
击鼓的太监背对众人,眼蒙布条,敲响大鼓。公子和小姐们把手中的鲜花快速传递给下一个人,当鼓声停止时,花留在谁的手里,谁就要回答皇后娘娘抽出来的题目。
不知怎么搞的,这花和鼓好象是说好了似的,一到凤依依拿到花的时候,鼓声就会停下来。
第一次,是一首诗词。凤依依知道刚才因为自己一时性起,在文章和对联两项上已经很是惹人注目了。后面的比试一定要小心谨慎。
她想了一首古诗,为了藏拙,对里面的精华句子进行了改造。大架子虽然不错,但原本的传世杰作就变得平淡无奇了。
第二次,是棋。凤依依本来就是个“臭棋篓子”,这下倒是也不用藏了,直接被人家给杀的片甲不留。
至于书和画,皇上和皇后已经见识过她的“凤体”字。
凤依依从小学习油画,造诣颇高;但是对于中国传统的水墨丹青就差多了。因此一副牡丹图画下来,也只能算是个及格。
后面,还有琴和舞之类的比试题目,凤依依直接老老实实地站出来回道:“启禀皇上,启禀皇后娘娘,小女愚钝,不曾学过。”
这时,从座位上传来一片嘁嘁喳喳的议论声。不得不说,睿王的英雄救美,只救了凤依依一个“美”,但是却伤了无数“美”的心。现在,这些不敢找睿王茬儿的“美”们便把一腔的怨愤发泄到了凤依依的身上。
在这些议论声里,以姚悦和尤历芳两人的声音最高。
“哟,这琴可是各府嫡女们必学的技能,怎的凤小姐却是不会呢”
“还是从四品的端人呢,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不会。”
贵女中也有替凤依依抱打不平的,礼郡王的女儿萧如雪今年只有十二岁,她鼓着圆圆的小脸蛋儿,冲着姚悦和尤历芳说道:“为什么人人都要会那些东西我的琴就一直学不好。再说,刚才凤姐姐的对联都没有人能对的上来,这不也是很大的本事么。”
虽然凤依依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她还是很感谢萧如雪的仗义执言,冲她投去了感激的一笑。
萧如雪也高兴地冲着凤依依一笑,做出了一个“不用怕”的口型。
看着两人的互动,姚悦鄙夷的哼了一声,冲着萧如雪说道:“哎呀,如雪妹妹呀,你的琴弹不好呢,是因为不肯下苦功夫。可是,有些人呀,是连学都没学过呢。”
坐在上位的戴婉英看到凤依依出丑十分开心,她偷眼看着皇后娘娘,见皇后对那些小姑娘的争执并没有阻止之意,一副很是乐意看下去的样子。戴婉英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越是踩凤依依,越能讨好皇后。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美美的啜了一口香茶,然后慢悠悠的开口道:“依本宫说呀,这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凤小姐这琴棋书画么,哎呦,好象都是短的,那就一定在其它的地方有所长喽。哎呀,让本宫想想,哦,对了,凤小姐是个商户,商户最会什么呢嗯-,应该是算账吧。要不,凤小姐就给我们算个帐看看吧。嘻嘻嘻”
戴良太妃的话语未落,座位上便传出了一片嘻嘻的笑声。
商户在大禹地位低微,算账那样的事情都是账房、掌柜那样伺候人的人才干的事情。如今,戴妃竟然提议让凤依依在这御花园里,当着帝后和如此多贵族公子、小姐们的面表演算账,这讥诮嘲讽的意思,就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凤依依站在场地中央,抬眼看向座位上面无表情的帝后和幸灾乐祸的戴妃;又扫视了一圈对她指指点点的贵族男女们。
她轻启朱唇,语气不卑也不亢、声音不大也不小,语速不快也不慢:“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她刚一开口,场里的议论声便停了下来,大家都竖起耳朵,想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依依是个商户,每日里都要抛头露面、东奔西波的。凤记的工厂生产出漂亮的布匹、结实的毡毯、新款的衣衫;在凤记的商铺里,百姓可以买到吃的、穿的、用的;在凤记的学堂里,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可以读书识字。”
说到这里,凤依依举起了一双白皙的小手,“依依不靠别的,靠的就是自己的一双手,不但养活了弟弟,还带着不少人一起挣到了银子。”
她放下手,看了看正襟危坐的隆正帝,又看了看主宾席上的卡布太子:“皇上英明,曾经几次放宽了大禹与西夏各国间的贸易限制,这就说明商对于一个国家的发展是不可缺少的;而商人就是中坚力量。”
听了凤依依的话,在场的人都不敢再胡乱议论了,因为隆正帝确实一直比较支持大禹和西夏各城邦国间的贸易往来。把大禹出产的东西卖到西夏去,再从西夏买回大禹没有的东西。
“皇上、皇后娘娘”,凤依依向着隆正帝和皇后深施一礼,“小女愿意在这里给皇上和皇后娘娘展示一下小女平日里是如何算账的。”
凤依依的话引起了隆正帝的兴趣,“准了”
“皇上,小女需要两个算盘和一本帐薄。”
“准了。”
小太监摆放好了桌椅,拿来了两个算盘和一本帐薄。
凤依依不慌不忙地坐到了椅子上,打开帐薄。两手放在两个算盘上,轻轻拨动了几下算盘珠子,找找手感。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小女准备好了,可以开始核对帐薄了。”
“准了。”
随着隆正帝的一个“准”字,凤依依的两只小手就象是两只采花的蝴蝶一般,在两个算盘上上下翻飞、拨打算盘珠的脆响连绵不绝。
就在众人看得如痴如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随着“啪啪”最后两声脆响,凤依依已经站起身来,报出了账面的数目,丝毫不差。
场地里一片安静,静的可以听见针落地的声音。片刻后,从主宾席上传来了“啪啪”的掌声,是兹兰太子卡布在鼓掌。渐渐的,便有更多的人鼓起了掌。
凤依依将帐薄和算盘放好,又向皇上和皇后深施一礼,安安静静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戴良太妃一眼,好似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晚上,回到馆驿,凤依依便吩咐窦嬷嬷:“嬷嬷,咱们把东西都收拾好。我猜选侍会的结果这两天就能出来了。皇子和公主们是不需要学打算盘的,所以么,咱们是不会被选上的。等结果一出来,咱们马上就走,依依现在好想家呀”
窦嬷嬷疼惜的看着凤依依,就象看着当年忍辱负重的宁德太妃一样,轻声叹道:“小姐,有些事别往心里去,不值得。”
“嗯,依依省得。”
承恩宫里,戴婉英心神不宁的端着茶盏,“宇波,你说咱们今天的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反倒是让那个凤氏女出了风头,得了皇上的青眼”
“娘娘,您就放心吧。今天的事情是明摆着的。那个凤氏女琴棋书画样样不行,会打算盘算什么难道让皇上的皇子和公主们都去学打算盘,做买卖不成今天,那个凤氏女不是出了什么风头,而是丢了脸。”
“嗯,宇波,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我这心里怎么就那么不踏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