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疫病最为肆虐的这段时日里,睿王、定国公和大将军宁辰每天基本上只能睡一、两个时辰,其余的时间都在忙活疫病防控的事情。
北境各级官员办事的能力以及责任心也是各不相同,有些官员能够做到“在其位谋其政”,尽心尽力的办差。而有些则玩忽职守,心存私念。有害怕被疫病传染、逃离岗位的;有借机与奸商合作、倒卖紧俏物资的;有强行把自己的家眷、亲戚带离封锁区的
对于尽心办差的人,睿王和定国公都给予了相应的表彰,并上奏了朝廷。对于玩忽职守的,一旦查实,则都给予了相应的处罚。对于几个倒卖物资、民愤极大的,睿王甚至动用了隆正皇帝特许的先斩后奏之权,让他们的脑袋搬了家。
在最高领导层的明令和严刑下,北境各地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亲自督战,抗击鼠疫。可是,即便如此,各地的病患人数还是在不断的增加,形势愈发严峻了。
樊城的病患人数也在不断增多,这让凤依依的精神高度紧张。凤记店铺相继挂出了歇业的牌子,员工放假回家。凤宅的人更是尽量减少外出,出门必戴口罩,回家就要洗手,衣服勤洗勤换。
凤依依还特意嘱咐李嬷嬷每餐做饭荤素搭配,给大家,特别是三个孩子增加营养。三个孩子天天都要在小院子里锻炼身体,增强免疫力。
疫区的所有人都在咬着牙,克服着心中的恐惧,与疫病抗争着。
就在睿王、定国公等人看着北境各地每天呈报上来的逐步攀升的死亡人数和人满为患、要求更多帐篷的急报,心急如焚、神经拉紧到快要崩溃的边缘的时候。鼠疫竟然就象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被阻拦了一下似的,慢慢放缓了狂奔的节奏。
数据的向好给北境各地、几乎已经尝到绝望滋味的各级官员,注入了一剂强心剂。看来,之前的法子是对的,那就继续干吧
幸存的百姓,虽然还在为亲人的逝去而伤心不已。但是,看着新增病患人数的逐渐减少,也重新拾起了信心。
几个月过去了,虽然鼠疫依然游荡在大禹北境,但是,百姓已经不再象最初那般惶恐与无助了。因为人们已经找到了遏制这匹野马的法子。
随着病患人数的逐步减少和越来越多的封锁、隔离区重新开放。睿王、定国公和宁辰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虽然情况好转,几人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召集了各级官员,嘱咐众人一定不能松懈,之前的措施一定要继续严格执行,直到这场大疫病过去,大家才能歇口气。
最近这段时间,凤依依也快累脱了,口罩等防护用品的生产、帐篷布的生产、烈酒、硫磺和石灰的采购,几乎都是由她在经办的。当她听到疫情减缓的好消息后,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竟然一下子睡了整整一天。
此时,大禹都城的皇宫中,隆正皇帝也正双眉紧皱,看着从西疆来的六百里加紧奏折:西夏的各个城邦国和大禹的西疆都遭到了鼠疫的侵袭,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眼看着死的人越来越多,却毫无办法,深陷于惶恐和无助之中。
正当隆正皇帝愁眉不展的时候,睿王的奏折到了,里面不但向皇帝禀报了北境鼠疫被控制的好消息;而且还列出了鼠疫控制的方法;寄来了全套的防护用品。这对于正处于急躁和愁苦之中的隆正皇帝来说,就好比是盛夏的一阵凉风、寒冬的一盆炭火。
就在这时,太监来报:恭郡王求见。隆正帝的心情正好,笑着回了一声:传。
恭郡王的身体一向不好,从小就与药和大夫打交道,自己也能开些方子,大有“久病成医”的势头。
这次,大禹北部和西部疫病蔓延,他这个闲散王爷就自告奋勇,召集了一些大夫在恭王府研制治疗疫病的方子。虽然一直没能研制出什么有效的方子,但其“为君分忧”的精神可嘉,令隆正皇帝心中很是高兴。
恭郡王进入大殿给隆正皇帝行礼,“皇上,这是臣新研制的药方,请皇上过目。”说着,他双手捧上了药方。
“老十五”,隆正皇帝亲切的开口道:“这些日子,你一直忙着方子的事情,着实辛苦了。”
“皇上过奖了。臣弟身体孱弱,不能帮皇上做大事,只能做些个力所能及的小事了。”
“老十五你是过谦了,研制药方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来,你来看看这个。”隆正帝说着把睿王的奏折递给了恭郡王。
恭郡王捧着奏折一目十行的看过,抬起头来,惊喜地说道:“皇上,睿亲王把北境的疫病控制住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可见得皇上的威德感动了上苍,天佑我大禹”
自从大禹出现了疫病以后,隆正皇帝已经带领文武百官举行了两次祭天仪式。
“璟儿是个能干的”隆正皇帝喜滋滋的夸奖道。
“睿亲王果真有本事皇上,他是怎么做到的”
“喏,你再看看这个。”隆正帝把睿王随奏折递上的鼠疫防疫措施和防护用品也递给了恭郡王。
恭郡王粗粗看过,大声赞好:“好东西这疫病竟然是由老鼠传播的,这防治还有这么多道道儿。咦这裹着棉花的纱布块是什么”
“那叫口罩,是这么用的。”说着隆正皇帝有几分得意地叫过一个小太监,拿起一副口罩比划着。“璟儿说这东西能阻挡-哦-飞沫传播。”
“哦,口罩,这真是让臣弟大开眼界了。”
“别说是你了,这东西朕也是第一次见呢。”
“皇上,可否允许臣弟将这措施和口罩带回府内细细研究,兴许对药方的研制也有助益呢。”
“准了。你看过之后尽快交给户部尚书。朕准备按照这上面的法子在大禹境内推广。”
“臣谢皇上恩典。”
回到恭郡王后,萧世恩细细地研究着鼠疫防疫措施,几乎将上面的条目都背了下来。然后他一个人来到了依玛的房间,推开了房门。
“姑姑。”
“王爷。”依玛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站起身来。
“姑姑,你帮我写封信。”
“给沙月王的”
“嗯。”
依玛没再说什么,手脚麻利地铺开纸笔,听着恭郡王口述,用西夏文记录下了口述的内容。
“近期传播的疫病叫鼠疫,是由老鼠传播的。因此,灭鼠很重要,注意一定不要用手直接触碰死鼠,死鼠要即刻焚烧。”
“每个人都要做好防护工作,都要戴口罩,要勤洗手。大夫和负责消毒、抬尸的人还要戴手套、帽子、穿罩衣。”
依玛停下手中的笔,不解的问道:“王爷,口罩是什么是干什么用的用什么做的”
“姑姑,你看,就是这么个小东西。”
“这么个小布片就能管用”
“嗯,现在疫病闹的厉害。咱们是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真是这样,那敢情好,沙月那边也正天天死人呢。哎,真是作孽呀”
“姑姑,你接着写。”
“诶。”
“要建立起隔离制度,鼠疫防治最要紧的便是隔离。隔离要分级,建立疑似、轻、中、重度隔离区。”
“还要建立搜查队负责挨家挨户的调查。每支队伍都要配备大夫、军人、调查员”
“病患的尸体不能浅埋,一律要焚烧,他们用过的东西也一律要焚烧。”
“烈酒、硫磺、石灰都是消毒的好东西。”
恭郡王一条条说完后,依玛又照葫芦画瓢的做了两幅口罩和手套,与信放在一起。抬眼望着恭郡王问道;“王爷,可是要送到沙月”
“嗯。等晚上,叫铁生送出去吧。”
“好。王爷,这些法子管用吗能对付得了疫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