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明天就要和萧璟成亲,成为她的妻子,凤依依的心中既有期盼又有一丝忐忑。
最近,京城中已经有了一些关于她的传言。她不知道的是,这里面还有她的老相识-尤历芳的一份“功劳”。
“李夫人,您听说了嘛。睿王爷给敏慧县主的聘礼可算是咱们大禹这些年来的头一份了。听说光是那鸽子蛋大小的东珠子就有十来颗呢,小些的更是用斛算了。”
睿王给凤依依的丰厚聘礼,在不经意间已经成了京城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最大谈资,令不少人眼热、嫉妒。京城里的贵妇们更是喜欢凑在一起,用这样的八卦谈资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这事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那缂丝、貂皮、彩缎多的拉了好几大车呢。这也难怪,睿王本就是皇后所出,这些年抗燕、抗灾、抗疫又立了不少大功,受到皇上的嘉奖,睿王府的家底自然是寻常人家不能比的。”
“哎,一个小小的商户女,竟然能混的如此风光,倒是把咱们这些京城里的世家嫡女都给比下去了。你说人家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呢”
“诶,我说姐姐,你这话也就是在咱们姐妹之间说说,到了外面可就别再说了。什么商户女,人家现在可是正三品的敏慧县主呢。诶,对了,侯夫人,我听说你和那位敏慧县主还有过交往呢。”
这位夫人口中的侯夫人正是永安侯府的嫡女、淮南侯的继妻-尤历芳。
当初,尤历芳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被父母嫁入了淮南侯府,以换取淮南侯对永安侯府的提携。
初入侯府时,年轻貌美、文采颇佳的尤历芳也曾得到过年近四旬的淮南侯的宠爱,日子过的还算顺畅。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淮南侯对这位新夫人的新鲜劲儿一过,便把她抛在了一边,继续整日在外面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一个月也不见得能来尤历芳的小院一回。
既然得不到夫君的宠爱,尤历芳便想将掌府之权夺过来。可是,侯府的几位侧夫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更熟悉淮南侯的喜好和侯府中盘根错节的各种关系,又有儿子撑腰。联合起来,在淮南侯面前给尤历芳上了几次眼药、使了几次绊子。
尤历芳初来侯府时仗着淮南侯的宠爱,一直端着正室夫人的架子,没能笼住淮南侯府的人心;她没有子女;娘家又是个空架子,只一味的让她委曲求全、为永安侯府多捞些好处。
当年,因为太子府赛诗会的事情,永安侯夫人把尤历芳身边的夏嬷嬷打死了,贴身丫鬟也都发落了,给她找了厉害的教养嬷嬷。因此,跟着尤历芳嫁入侯府的嬷嬷和丫鬟跟她的感情都一般,只会说些“夫人放宽心思,莫和那起子小人计较”之类的安慰话,一点儿忙也帮不上。这让尤历芳倍感“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困苦。现如今,除了一个“淮南侯正室夫人”的头衔,她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段时间,她先是听闻了凤依依因抗疫有功,被诰封为正三品敏慧县主的消息;后又传来了睿王携凤依依回京,准备迎娶她为睿王正妃的消息,尤历芳真是咬碎了一口银牙。
眼下,听了这句问话,看着众夫人们的八卦眼神,尤历芳用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轻轻的说道:“嗯。我到樊城姑母家给姑母贺寿小住的时候,与敏慧县主打过几次交道。”
“哦侯夫人快给我们说说,那敏慧县主是怎样一个人呀听说她极是聪慧,想出了不少新鲜玩意儿,很得皇上和皇后青眼呢。”
“嗯-,我和敏慧县主的交往也不是很深。只知道那时,县主常常去找睿王爷或是我的表兄-定国公的宁世子商量事情。有时候,在屋里能与睿王爷或是表兄商量上很久呢,想必都是些军国大事吧。”
尤历芳的这番话虽然一点儿也没说凤依依的不是,可听在众夫人耳中却在心里产生了一些想法:一个女子,能懂什么军国大事孤男寡女常常在一起,切
尤历芳偷眼看了看众夫人的神情,又玩笑的说道:“睿王爷这次成了亲,恐怕日子最不好过的就数我的表兄了。”
“哦那是为什么”
“我的姑母整日里都在为表兄的亲事发愁呢,可是那么多的世家小姐,表兄偏偏一个也看不上。以前么,还有睿王爷作伴,现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个,已然二十四了,却还是不肯成亲,姑母能不发愁嘛。”
尤历芳这话本也是实情,可刚好跟在上面一段的后面,就不由得让各位夫人在脑中产生了各种联想:难道说,那宁世子和敏慧县主之间也
看着众夫人正努力脑补的神情,尤历芳感到一阵舒爽,便借势又添了一把柴,“虽然我与县主的交往不深,可是听说县主要与王爷成亲,真是替县主高兴。这样,县主就不用整日奔忙了。一个女子,天天骑着马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跟一批人谈完事再跟另一批人谈,还要跟那么多的掌柜、伙计打交道,实在是太辛苦了。”
尤历芳的话说完,众夫人脸上都不由得挂上了几分轻视之色:哪家的大家闺秀会东走西串、整日里跟男人打交道切,到底还是上不得台面的商户女。
大婚的头天晚上,躺在舒服的大床上,瞪着头顶的纱帐,凤依依久久不能睡去。因为大禹有婚前不见面的风俗,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萧璟了。这段时间里,她也没闲着。窦嬷嬷正在帮她恶补宫廷礼仪;介绍后宫中的人脉和京城各大世家的掌故。凤依依听了这些,顿时觉得头如斗大,同时也感到了身上的压力。
京城不同于樊城,睿亲王妃也不同于凤记的东家小姐。
在樊城,豪门世族就那么几家,关系也相对简单;而京城则是虎踞龙盘之地,樊城的有些所谓世族真要拿到京城,恐怕连号都排不上。也正因为如此,京城各豪门世族间的关系网也更加重重叠叠、牵一发而动全身。
另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后宫便是最深的江湖之一。前些日子,凤依依寻了机会去拜见宁德太妃。
萧璟和凤依依能够回京,令宁德太妃很是高兴。同时,太妃也隐晦的向凤依依指明了宫中的一些情况。虽然太妃已经颐养天年、不再参与后宫的事情了。但依然有着畅通的信息渠道和敏锐的眼光。从太妃的话里,凤依依听的出来,后宫的各种争斗一直都未停息过。
若是以前,对于这些花样百出的宫廷斗、官场斗,她大可不予理睬,只闷头做生意赚银子就好了。可是以后,作为朝中炙手可热的睿王萧璟的正妃,再想置身事外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当初,凤依依面对睿王萧璟浓烈似火的追求,故意视而不见、冷淡对之,也正是考虑了这方面的因素,她最讨厌与一些或无聊、或阴险的人白白耗费精力了。不过现在,凤依依心想:反正也这样了,管它水深水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就在凤依依胡乱琢磨,好不容易有了些困意,正处于迷迷糊糊之间的时候,窦嬷嬷带着凤玉蕊和小莲,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将她从床上挖了起来。
“小姐,起来吧。全福夫人已经来了,小姐要开始梳洗打扮、上头了。”
对于婚礼上的许多繁文缛节,凤依依知之甚少,好在有宫里嬷嬷和窦嬷嬷的安排。她索性当了提线木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能够给凤依依上头的全福夫人地位自然不低,是一位六亲皆全、儿孙满堂的诰封从三品夫人-章夫人。以前,章夫人给不少世家的小姐做过全福夫人。现在,岁数大了,要不是皇后亲自下了懿旨,是很难请动章夫人的。
章夫人带着宫中派来的一大群嬷嬷、宫女,进屋给凤依依行过礼后,凤依依也站起来给章夫人还礼,口中客气道:“今日就要有劳章夫人和各位了。”
众人忙道“不敢,不敢”。因为凤依依与睿王尚未拜堂,因此章夫人就称呼了凤依依的官称,“今日有幸能为县主上头是老身这辈子的福分。”
“依依也正想沾一沾夫人的十全福气呢。”
“县主本就是大富大贵之人,福气自会绵长深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