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23章(1 / 2)

若是以前,不过是反手一招的问题。

但腕上的力道强烈而霸道,并不是以他现在的能力就能躲开的。

蓝沉试着挣了一下,立刻就感觉到了痛感,想到马上还要比赛,只好停了动作。

结果就这几秒,他就感觉到身体突然一晃,再然后就被带着闪进了附近的一个小房间。

这里像是一间空下来的休息室,也像是临时的杂物间,总之空荡荡的,角落里还堆些摄影器材。

高叙能立刻带他进来这里,应该是预先踩好了点,也显然是有话要说。

判断好了形势,蓝沉倒也没有慌,只甩甩手腕缓解不适感,又道,“比赛期间恶意伤害其他选手,后果会是什么您知道吧。”

放了话,他也没立刻就走,只冷冷地盯着对面。

看看,又是这种眼神。

明明跟在二弟身边的时候完全就是只软绵绵的小羊,一旦到了外面就摇身一变成了凶狠的恶犬。

这种感觉熟悉而又可恶,高叙甚至想仗着现在的身高优势砸过去一拳,末了却只能生生忍住,“和以前一样,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也就此捅破了。

但你这样大费周章一番,目的只是为了和我打个招呼吗?

蓝沉惦记着比赛立刻要走,至于那件旧事,他想先等自己冷静下来了,再用更长的时间来慢慢调查

总之他们已然确认了彼此的身份,不必再猜来猜去。

但高叙却直接挡在了门口,“我叫你过来,就是为了要告诉你,这一世,他会从神坛跌下来,再也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而我,还有gaoxu这个ID会被永远地载入史册,受万众敬仰。”

虽然环境变了。

竞技场变了。

但这眼神,还是一样充满野心和狂妄。

关键是还一样的自大,以为能就此越过殿下去。

蓝沉几乎是立刻就被点炸了,但话到了嘴边,却又拐了弯,“所以大殿下是觉得自己只是运气不好吗?”

蓝沉说话做事一向很直。

但住在东宫里,总会学到那人的虚伪和嘲讽。

高叙完全忘了本来是自己在控场,连音调变大都没有注意到,“他怎么不是因为运气好?”

“就因为他是皇后娘娘所出,所以早早地就能出阁到文华殿读书,我想要的夫子,也被他抢了去。几年后,他又被立为了太子,坐稳了东宫的位置。”

“而我呢,明明是父皇的长子,却要处处给他让路。”

“不仅出阁读书的时间比他晚,封号又迟迟未定。等他十五岁要开始参与政务了,我又被草草拟了个封号,被迫去北边就藩。那里是苦寒之地,又是边境,与有虎狼之国之称的邻国只有不到五十里。”

“于是,他在文华殿里舒舒服服地学着治国之道的时候,我却不得不学着如何带兵,甚至要冒着生死考验去沙场上抛头颅洒热血。那几年边境安宁、百姓和乐,又如何不是我用鲜血换来的。”

“但就是那一年,母妃思子心切,想让我回京住一段时间。皇祖母居然用六皇叔又何时回过京的借口来堵,我母妃苦苦哀求于她,却也没有奏效。”

“就连是我的婚事,却也要为他让路,他自己一直拖着不议亲,我也就只能被一直拖着。”

“至于其他各种各样的事,那就更多了,多到我明明已经都忘了,但现在晚上偶尔梦到,都会觉得又回到了那样被落到尘埃里的岁月,醒来就会发现满身的冷汗。”

大皇子和殿下不和,这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情。

他在东宫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年,却也见了不少。

两人能从文章比到武艺,再能被比到谁的掌宫侍女要更美貌一些。

至于各种各样的明枪暗箭,自然就更多了。

虽然他很清楚这些,但也没有比听到本人说出来要让人更震撼。

但蓝沉还是很快镇定下来,把一些话掰开了揉碎了,说给人听。

读书意味着明理。

而议亲意味着成年。

在宫里,这些都不论长幼,而是被赋予了更深层次的政治含义。

而关乎国本,嫡长子继承制又不仅仅是大景一国的专属。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更绝望。

高叙似乎陷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就因为一个嫡字,所以我处处都不如他。但这些都没关系,毕竟他只是一个人,又如何翻得了天去,而自古以来,诸如玄武门事变的例子又不是没有。”

“但更可恨的是,父皇巡狩,他几次监国,都把手插入朝堂。父皇为了平衡势力,委派朝中要员兼任詹士府的官职,但他的做法,让这种牵制几乎形同虚设。”

“而原本支持我的一些官员和武将,却在一步一步被排挤出朝堂。”

“所以呢?”

朝堂斗争就是这样,难不成还要把势力拱手相让?

蓝沉下意识地想笑,顿了一秒,却立刻被那五个字给炸到了。

唐史他跟着殿下看了太多遍,对于里面的故事,已经到了耳熟能详的地步。

大殿下的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他居然真的敢……

“那场大火……”

似乎有真相,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对,是我放的,虽然五弟也有份,但人家比我会做事,所以才能摘得干干净净的。”

“那年正旦,又是他一个人在京,我又能回宫参加宫宴,有这么好的机会,又如何能放过。而你,虽然一直都狗腿地守在他身边,但关心则乱,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谎言,就能把你调开。”

“至于那些言官们,等决出胜利者之后,自然也就会选择聪明地闭上嘴。”

高叙即刻接了话,笑意里不禁带了点儿疯狂。

那场大火,吞噬了整座文华殿。

殿下又受了重伤,根本就是插翅难飞。

他现在只要一闭眼,还能想到当时恐怖而又令人绝望的可怕景象。

蓝沉深深攥了拳,用力用到发抖,一拳还没有打出去,门却开了。

进来的人是高弋,显然已经在外面有听了一会儿,先拉了蓝沉的手,一开口就是嘲讽,“所以呢,你赢了吗?七年级上册历史书,可是一直都摆在我的书架上。”

“所以大哥也别和我说你是一直转世,才顺顺当当到了这里来的,难不成奈何桥上的孟婆汤没有你的份吗?”

这种撕逼的程度就完全不像是刚才宛如小学生吵架一般的力度,高叙想起往事生生跳起来,气势都泄掉了,却还是露出了张扬舞爪的凶狠,“那就得问问我们的好父皇了,你是他的儿子,难道我就不是了吗?”

“他回京以后,居然换了一身素服给你一个小辈守灵,罢了七日朝堂。隐忍了一年按兵不动,待第二年春日,突然给我送了一杯鸩酒。”

“太子殿下一直被养在深宫里,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我这个长子在他眼中,居然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兄弟阋墙本是常事。

在皇家更尤为常见。

但被害的人是殿下,即便已经知道加害者的下场也难以释怀,蓝沉忍了一会儿还在抖,想回握一下,却怎么都握不住。

虽然已经猜到了几分。

但知道真相的感觉还真是……

算了。

高弋只当还给了过去一个答案,先把小朋友的手握好揉了又揉,又转头放嘲讽,“行了吧,大景都亡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这双握住自己的手很温暖。

手指和手腕处的不适感,经过了按揉也在慢慢的消失当中。

但蓝沉觉得难过,只盯着手没有说话。

等他被带着往外走,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追出来,又附到他耳边,用那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

“二弟那个蠢货那么喜欢你,如果他知道了你为何能来到这里的真相,又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