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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2 / 2)

第八十七章

季高抬手阻断邓车还想邀功的话, “确定是白玉堂么?”

“千真万确!尸首现在还在冲霄楼外, 已经成了肉泥了!”

季高笑了一声, 挥手灭去了火盆里的火,室内噼里啪啦的火声顿时湮灭,在深深的夜色中, 只有幽幽的烛光照着上好的羊毛织锦地毯。美人依柱的白玉烛台上,映得床帐上的玛瑙珠串明晃晃的闪。

季高坐到襄阳王身旁,淡淡道:“白玉堂已死, 展昭也赶不过来,你注定逃不掉的。”

襄阳王身上披着被子,半张脸孔都埋在绒绒的兽皮枕头里,季高瞧着他的模样, 突然吩咐邓车:“有劳你去将白玉堂的头砍下来, 呈给我。”

邓车兴奋的低下头:“好!”

不一会,邓车就匆匆的跑了回来,左手恭敬的捧着一个黄杨木雕花盒子,右手拿着一把剑,道:“季爷,白玉堂的人头, 就在这盒子里头, 还有这剑,便是他的画影。”

季高三步并两步走到邓车面前, 把盒子与剑一同接过来,示意邓车下去领赏, 自己揭开了盖子。

里头的人头已经被万箭穿烂,血肉模糊,季高将剑**一看,验过后发现果然是真的画影,不由望着盒内快要干涸的血渍出神。

白玉堂画影从不离身,季高虽忌惮此人,但想起他布置严密,机关重重的心血之作——冲霄楼,不禁阴森的笑了起来。

就连白玉堂都难逃一死,其他人,不也只是一群蝼蚁了吗?

季高将人头捧到襄阳王面前,恶意的想要刺激这个看似睡得十分安详的人:“你看见了?白玉堂真的死了,我没有骗你。”

没等他话音落地,季高只觉喉头涌上一丝腥甜,襄阳王从枕头上爬起来,手还没将自己完全撑起来,已经狠狠掐住季高的咽喉把他提起按到墙上。

襄阳王的嘴角微微淌下血丝,眼中是犹如火山沸腾一般的愤怒,一触即发,仿佛天崩地裂才足以纪念。

季高深深吸了口气,顺手拔出手中的画影剑,佩剑一声轰鸣,已经牢牢钉进了襄阳王的右肩,力透刀刃,穿透了屋子厚重的金壁,血细细如溪,在身体和墙壁间流下。

“你果然是装晕。”襄阳王的手纹丝不动,季高咳嗽一声,猛地拔出剑,血流喷射的力量将襄阳王逼得松手。

襄阳王全身的伤口猛地一哆嗦,仿佛全部重新被细薄而锋利的刀割开一般,他清晰的感受到血在源源涌出,感受到体力从他的身体里夺路而逃,汹涌着,撞击着,擦过他的伤口,灼烫叫嚣,苦痛难言。

季高将火盆一脚踢到襄阳王身上,还未覆灭的火星顿时燃上了襄阳王的衣角,呛得他猛烈咳嗽,眼睛被火刺得模糊疼痛,皮肤都要裂开了。

襄阳王弓身在冰冷的地上颤抖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不一会,却听得头顶那人冷冷哼了一声,又是一盆冰水朝他当头淋下。

“不要试图想骗我,也不要在我的手里玩花样。”季高蹲下身,“不然痛苦的只会是你。”

襄阳王不觉毛骨悚然,刚刚才从几近昏厥的梦里被生拉硬扯出来,一听到白玉堂死了,他几乎是无意识的做出了反抗。

襄阳王努力忍住在地上翻滚的yu望,猛锤着地面,疼痛伴着更加肆意的血大股涌出,而他浑然未绝,歇斯底里,癫狂大叫:“你把白玉堂杀了……..你把他杀了!!”

季高皱了皱眉,“不是我杀的,是他自己找死。”

襄阳王觉得绝望自上而下冰冻了他的全身,襄阳的冬天异常寒冷,而他的绝望更甚这寒冷千万倍,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痛哭和喘息间回荡,桀桀如鬼魅。

季高神色一变,想揪起在地上发疯的襄阳王,“你疯了?”

襄阳王笨拙的闪躲着季高的动作,可是笑声却没断,在这样的夜里,尤其令人后背发寒。

季高面露怒色,正准备起身拿什么东西把他捆起来,襄阳王看他起身,眼中猛的掠过一丝狠辣,扑上去从后边扯住了季高的腿,狠狠一拽,直将季高的左腿活生生扯得脱臼,季高瞬间摔到了地上。

“……你!”季高痛得想叫,襄阳王迅速捂住他的嘴,压住他,将季高的头抱住往桌子脚死命的撞,一下就将季高撞得晕死过去。

房里猝的没了声响,周围一片死寂,襄阳王捂住肩上的伤,一瘸一拐的爬了起来,身上被针刺过的穴位没有一处不在猛烈作痛,但他已经无暇顾及。

襄阳王捡起白玉堂的剑,摸到画影的一瞬间,眼眶不由自主便红了。他闭着眼将撞着白玉堂头颅的盒子阖上,死死抱在怀里,握着剑,想硬闯出去。

外头假山上随时待命的护卫已经察觉到了屋内的动静,全都往襄阳王这边赶,襄阳王才刚出门口,马上被一只手拉到假山之后。

襄阳王拼命挣扎,引得身上疼痛更甚,痛得他脸都扭曲起来,可那人手却毫不松劲,抱着襄阳王的手越勒越紧,就在襄阳王以为自己要被活活勒死时,察觉到似乎有液体落到了他的脖子上,顺着衣领,流到衣内。

“是我,顾一砚。”

风很急,雪却停了,清冷的月像个贼寇躲在角落里偷窥着假山里的他们,白玉堂俯在襄阳王背上小声的喘着气,风将襄阳王的头发刮到他脸上,刺痛着他的皮肤,但他的手却一点也不愿意松。

襄阳王凝滞的血液好似重新开始慢慢流动,剧烈的咳嗽感涌上来,白玉堂急忙将他嘴捂住,襄阳王的眼泪便顺理成章的落到了白玉堂手背上。

外头的护卫全都朝着屋内而去,白玉堂探身观察了外头的情况,急忙将襄阳王带进了一间屋内。

襄阳王抓着白玉堂的手,指甲几乎都嵌进了对方那没有温度的皮肤里,等进了屋才道:“我他吗真以为你死了……真的,我以为…..”

“我以为你死了!”

襄阳王这才发觉自己还牢牢抱着那个装人头的盒子,一把将盒子扔了,忍不住拿袖子擦了把满是眼泪的脸。

白玉堂看着襄阳王哭崩了的脸,一开始不吭声,直把襄阳王看得不自在了,就忽的笑了起来。“我死了,你这么难过?”

“你要死,也自己死远点,你如果像这样因我而死,我他吗晚上做梦都不安稳!”

白玉堂莞尔:“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若死了,也算因公殉职,与你何干?”

襄阳王:“……。”

“懒得和你说。”襄阳王情绪平稳一些,有些吃力的坐到凳子上,浑身疼得一抽一抽的。

“你为什么没死?你没死,那冲霄楼里死的是谁?”

白玉堂没回答他,反而眼也不眨的把他定定望着,眼神跟剑似的,一阵阵的光影逼人,半晌才道:“是你告诉的我,不能进冲霄楼。”

“我?!”襄阳王不可置信,“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