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打趣他,完全没有办法发脾气。他依然沉浸在昨晚的情绪中,对着苏韶,只剩下了心疼与小心翼翼。
见虞南不说话,两个人也消停了。程春花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上将,你今天情绪不太对劲。”
虞南呼了口气,“检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过一会儿吧,他们已经去拿了。”苏韶道,“不过可能不会送到这里。我大概没有权利知道这个,你要是看到了,记得回来告诉我一声,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春花,你出去一下,我和虞星单独待会儿。”
“你俩不天天在一起?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被说的跟电灯泡似的。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真对不起啊。”程春花碎碎念说个不停,但还是走出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苏韶疑惑问道,“什么是电灯泡?”
“是一种原始照明设备。”虞南温和解释道。
“最原始的照明设备不是火吗?火把火堆之类的……”
“虞星……”虞南之前觉得苏韶嘴巴很毒,总是能把人堵得哑口无言,可是经过一夜的情绪发酵,他只觉得苏韶就像个求知欲强的孩子,想到了就说出来,这也是对他的信任,只是对于这样的问题,虞南完全没有经验给他解答。
苏韶听到了好感度增长的提示,面上依然平静。他摆了摆手,“好吧好吧,我不问了。真是的,问个问题都不行。”
“不是这个意思。”虞南道,“我有更重要的话想问你,这些疑惑可以等一会儿再给你答案。”
“等会儿我就不想知道了。”苏韶撇嘴,看起来很无赖,“你要问什么?”
真的来到苏韶面前,虞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之前问了很多,苏韶都给出了答案,如今再过来,虞南要说的依然还是那些。
在苏韶催促的目光下,虞南干巴巴地开口,“你……还疼吗?”
“嗯?”苏韶不解。
“我问过杭叔叔了,注射解离剂之后你的身体一直不算很好。现在有没有好些?”
“我还以为你要告白呢,搞这么大阵仗,还把春花儿赶出去,原来就是问这个,吓我一跳。”苏韶满不在乎,他笑着看向虞南,“我都习惯了,不用担心。”
不知为何,虞南看到他这样就心里发堵,“虞星!”
“又怎么了?”苏韶委屈地看着他,“好了我不说话,你说吧,我听着呢。”
“对不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虞南说。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手指微微颤抖,心里更加难受。
他来到苏韶这里,其实是想施舍给这个饱经痛楚的青年一点关心,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好受。可是苏韶不需要。
已经经历过的事情,不会因为短短几句话,和一点肢体接触而改变。也不会因为他熬了一整夜来了解苏韶的经历,就能让青年的痛苦减轻。
追根究底,虞南这么做还是为了洗清心底的愧疚。
“你怪我吗?”虞南问道。
“怪你什么?”苏韶依然不解,“我很奇怪,全人类都跟你一样吗?还是就你自己这么莫名其妙?要是都这样,我还是回虫族吧,这么憋着实在太难受了。”
虞南沉默了一下,半晌才道,“是我失态了。”
从头至尾,苏韶都是坦诚的。虞南以为他隐藏的秘密,不过是青年觉得没有讲出来的必要。只有他一个人,纠结痛苦,不知该怎么面对他的兄弟。
苏韶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还是很大度的,原谅你啦。”
他的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中,粉色的新生皮肤看起来更贴近肤色,比刚受伤时好了很多。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如果你疼,就告诉我。”虞南说,“我会想办法的,人类的医疗水平比你想象中要好。”
苏韶眯着眼点头,“好啊。”
从病房中出来,虞南脚步一顿,拐弯去了院长的办公室。
苏韶在温暖的屋里昏昏欲睡,他戳了戳系统,【把我痛觉屏蔽关了吧。】
【你确定?】
【确定。】
有时候疼痛不是坏事,它能让人更加清楚自身的变化。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在关闭屏蔽的一瞬间,苏韶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紧接着尾巴就从身后冒了出来,长长的一条无意识地抽动,险些把床上的青年拍到地上。
他迅速调整状态,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利。小心地把尾巴收起来,静静趴在床上,忍受着来自骨髓的剧痛。
【不容易啊,真不容易啊!做任务好难!】
【攻略总进度:98%】
苏韶:【好吧,这么一看也不是这么难。万事尽在掌控中,挺爽的。】
第53章 4.14
比检查报告先一步到达的是, 军方对苏韶的处置。
苏韶被禁锢在科技院中与外界隔绝,就算他能通过星网来了解一些消息, 最机密的部分依然触碰不到。虞南也因为与苏韶亲密的关系,没有提前收到一点通知。
等军方有所动作,就算虞南能力再大,也来不及阻止。
苏韶被一群士兵带到了密闭的房间里,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气势强大, 他背着手, 面对墙上悬挂的地图,听到声音后才转过身来, 朝着苏韶笑了一下。
“虞星是吗?初次见面, 我是印嘉泽,我想, 你对这个名字应该不陌生。”他微笑道。
苏韶点了点头,“元帅大人谁不知道呢?”
印嘉泽摆手, 让其他人出去。他和蔼极了, 没有半点架子, 来到苏韶跟前, “听说你之前受了很重的伤, 现在好些了吗?”
类似的话苏韶听过了无数次, 只有这个人,能把关切的语言讲的如此公式化。
也是, 他怎么会不清楚苏韶的伤势?现在询问一句, 也不过是为了接下来的话做铺垫罢了。
“科技院的水平很高。”苏韶微笑着, 模棱两可地说道。“坐在轮椅上似乎不太尊敬,我是不是该站起来?”
“不用在意这些,放松点孩子。”他道,“不过轮椅可能确实不太舒服,要不要到沙发上来?”
“好啊。”苏韶点头。
印嘉泽虚扶了一把,看苏韶换了地方。
青年确实像资料中说的那样,虚弱极了,看上去没有任何战斗力,脆弱的生命被他们拿捏在手中,真要做什么,他绝对没有反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