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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1 / 2)

自夸过头的沈从安神色一之滞,转身收拾自己的药箱,道:“让老夫自己得意下也不成,你这个娃娃太不给人面子,下次老夫也不会给你治病了。”

卫长宁怔忪,她就随口问了一句罢了,眼瞧着沈从安背着药箱离开,无论怎么喊都请不回来,真是随性的大夫。

离开棠居的沈从安要离开长安,自然需要向君琂辞行。他是被陆琏绑来的,陆琏与他有些恩情,当日在小地方开药馆被市面上的小流氓捣乱,是陆琏替他打退,才换来他的清净。

君琂在书房整理公文,皇帝给她安排不少事,既然食君禄就该尽心办事。听闻沈从安要离开长安,她浅笑着从桌上取过一封信递给他,诚恳道:“我希望沈大夫可以留在长安,你的后顾之忧,我会替你排除。”

沈从安挑眉,接过君琂手中的书信,怔怔地看着眼前女子,那双平常温柔似水的眸子,此时泛着一种冷冽的笑意。她不是寻常女子,心思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还要深沉,他将书信握在手里,冷笑道:“我好心替太傅救人,太傅却命人查我,这就是你的礼贤下士?”

“我很抱歉,因为你知道她的女子身份,故而我需要留心。”君琂略带歉意。

沈从安哼了两声,将书信丢还到桌子上,颇为不乐意,“那太傅想怎样,将我送去卫国侯府给卫怀慎?”

“与我无益。”君琂笑说,眸色如常。

“那你到底要怎样?君太傅的心思太过怕人,我这等小民猜不透。”沈从安讽刺她,为官之人念的都是前途权势,怎么会顾及旁人的性命。

君琂摇首,道:“我只想当年沐云为何要让女儿代替儿子,两个孩子就算是孪生也会不同,如何瞒天过海的。”

沈从安是沐家的大夫,跟着沐云多年,在真的卫长庚死后,就是他移花接木,让人以为死的是卫长宁,事后远离长安。但孩子总有不同,特别是卫长宁眉梢的朱砂,轻易瞒不过去的。

“你以为卫长宁的朱砂是天生的?真正天生有朱砂的是卫长庚。我当初费了番心思才以药水画出来的。”沈从安脸色铁青,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大多或死或离开,根本不会再有人怀疑。

君琂与卫长宁亲密接触过,那颗朱砂就像是天生的,水洗不去的,想来不会有问题。她点头,道:“太傅府缺位府医,银钱随您开,您的医术精湛,我信任您。”

她礼贤下士的态度,让沈从安心里微微好受,心里将陆琏那个混蛋骂了数遍,他依旧不想应承,他孤身一人,也不怕君琂拿家人要挟他。

沈从安默然不应,君琂又道:“您已经出不了长安城,不如待在君府,衣食无忧。”

这个女人威逼利诱,什么手段都用上了,沈从安气得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甩袖离开,跨出门槛的时候不忘言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守在门口的林璇莫名被他骂了,心中不解,走进书房,道:“沈大夫同意了?”

君琂眼中闪过一片阴暗,道:“他不同意也不能离开,你明日送卫长宁出城,我已经送信去卫国侯府,让侯爷去城外接人。”

林璇俯身称是,她也知道卫世子是女子,卫家方寸之地日日演大戏,水也不浅。

*****

卫长宁复明的第二日,林璇就提出送她回府。她点头同意,既能伤好就不好赖在君府。

林璇为了防止再半路出现差错,亲自跟着卫长宁的马车去城外,只是来接人的竟然不是卫怀慎,也不是侯夫人,而是个半大的孩子,侯府庶出的三小姐卫歆。

元安见到卫长宁,满腹苦水,若不是旁人在抱着他家世子哭一哭,这些日子到处找她,腿都跑细了,好在人是平安的。

卫歆过年才十五,一身杏色织锦缎花棉衣,小跑过来的时候似个蝴蝶,眯着小眼睛将卫长宁打量一眼,笑道:“我就知晓大哥哥会逢凶化吉,平安归来。母亲说您身上霉气太重,主动替你纳了通房,给你沾沾喜气。”

“纳通房?”卫长宁粉妍的面容上一双眸子惊得忘了转动,脑海里第一反应不是回去后如何要面对,而是君先生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生气。

躲在一旁的林璇微微勾了唇角,卫家这个世子着实有趣,侯夫人给她纳通房,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心,多半是安插人罢了。

一切与她无关,她笑笑就带人策马离去。

这厢,卫长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卫歆不明白她怎地就变脸了,嘀咕道:“母亲给二哥哥纳通房的时候,他高兴得很,怎地到了大哥哥这里就变了。”

卫长宁眸光深幽,魏珺这是打算塞个女人给她,让魏明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回去的路上,卫长宁沉默不语,吓得卫歆不敢再说话,她咬唇想着母亲的话,家和万事兴,让大哥哥不要计较那些事,她低声道:“大哥哥,二哥哥现在都没有进国子监。”

“与我何干。”卫长宁语气不善,卫歆胆子小就更不敢再说了,两人一路上缄默无言。

卫长宁回府的时候,魏珺在门口候着,一脸慈和。见到下车的卫长宁,脸上浮现一层柔和的笑意,亲自过去拉着她的手,笑道:“总算回来了,你这不回来吓得我日夜不宁,好在韩将军说找到你了。”

她端一副慈母的面貌,让人挑不出错处来,卫长宁忍了忍,抬眸时魏珺眼中带着泪,她便笑道:“方才听阿歆说,二弟还未进国子监,是不是有什么差错了?”

若不是知晓魏明的事,卫长宁险些以为她是真心待自己,可惜不是。

卫长宁粉红的面上极是真挚,魏珺则脸色煞白,有些撑不住,穆大先生的书信送回府里的时候,侯爷就发了好大一通火,虽说最后被她劝下来了,可进国子监的事还是不行。

国子监祭酒是皇后的兄长,迂腐不通人情,不知从哪知道衡水发生的事,如何都不肯让卫见绪入国子监。

卫见莳从府里走出来,一身白衣素净如云,站在门口如山水墨画,袅袅婷婷。轻轻挪到卫长宁身边,拽着她的衣袖,恳求道:“大哥哥,你能不能放过二哥哥,他是你的弟弟,一笔写不出两个卫字。”

卫长宁浅笑,将她的手从自己袖口拿开,温和道:“我不明白阿莳的意思,你能否说清楚点。”

魏珺脸色很差,低声斥道:“别不懂事,你大哥哥才回来,这些事以后再说。”

“以后要到什么时候,二哥找大哥哥的时间就耽误很多时间,现在国子监祭酒又收到穆大先生的书信,死活都不肯收他,现如今他整日闷闷不乐,大哥哥闯出的祸事,凭何要二哥背着。”她还是和以前那样张扬,说话时喜欢给人扣帽子,看起来天真,其实内心毒似妇人。

魏珺脸色绷不住了,门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声,沉声道:“都站在门口做什么?”

卫长宁深深吸了口气,回身对着卫国侯一礼,“父亲。”

“长庚回来了。”卫国侯平静道,上下将她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看着卫见莳隐忍的模样,目光柔和了些许,摸摸她的头发,“姑娘家冷着脸做什么。”

卫见莳要说话,却被魏珺眼神示意闭嘴,她别扭地站在原地,轻声道:“大哥哥和穆先生熟,我让大哥哥求情,再者大哥哥将来会袭爵,二哥只能走仕途,何苦让二哥无路可走。”

“阿莳。”魏珺冷声呵斥,歉疚地看着卫怀慎,“都让侯爷惯坏了,长庚一回来就说这件事,惹得她不高兴。”

袭爵一直是卫怀慎心中的刺,当年娶跋扈的沐云是被沐国公压着的。沐云死了这么多年,留下的卫长庚依旧死死占着世子爵位,累得他与魏珺的孩子跟着后面受罪。

这莫不是沐云给他的惩罚?他心中冷了冷,深深叹口气,道:“国子监祭酒与穆大先生是师兄弟,也算是你师伯,若不长庚去试试?”

卫长庚冷笑,刺杀的事情闭口不提,反倒揪着这件事不放。她眉眼微蹙,略显为难,道:“长庚与国子监祭酒从未见过,贸然登门恐令人家不喜,再者穆大先生的书信,我也没有见过,不知信中提了什么事,不如这样,我写信去给穆大先生,让他出面,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