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的院子彻夜灯火,她盘坐在蒲团上,不停地诵经。屋里全是氤氲的檀香味,让人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
周仁明进来看到这幅情景,忍不住动了脾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诵经礼佛它能救你吗能帮你吗能解我们的困境吗”
萧氏睁开眼,对着面前的观音深深三拜,然后站起身,面色平静地看着周仁明,“老爷希望我如何做呢”
周仁明憋着一口气,坐下后忍不住拍了桌子,“你看你教出来的女儿,像什么样子”
萧氏脸上的表情有片刻变化后,又归于平静,“妾身自会让玉儿入家庙,老爷放心”
“荒谬哪有好好的小姐家就这么不明不白进家庙”,周仁明气不打一处来,心里颇是烦闷。
“老爷又想息事宁人,又想不被人诟病,世上岂有这么容易的事情”,萧氏也坐了下来,继续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阵阵檀香没让周仁明平静,反而让他生了几分烦躁感出来。看着萧氏的模样,怒火慢慢地又平静了下来。
“不管来人是谁,这门亲,不能结你到时候不要心疼女儿,做出什么糊涂事情来”,周仁明站起身,负手沉声说道。
萧氏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老爷放心,妾身知道分寸如今那孩子都去跪祠堂了,老爷还想如何”
“你你心里要是有气,可别往孩子们身上撒那两个孩子,都是极好的”,周仁明忍不住还是多说了几句话。
“你心里如今也只有那两个孩子了也罢,我自认不如”。萧氏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说话的语调也上升了。
“胡闹乱说什么”,周仁明还准备说什么,就已经听到一个清冷却又和煦的声音。
“柳嬷嬷,母亲可有歇下”,门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仁明和萧氏听到。
萧氏见周仁明尴尬的神色。脸上的冷笑更甚。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稳,“是媛媛吧进来吧”
不一会儿,柯熙媛就和周晨宇两人走了进来。两人见了周仁明。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分别见礼后,四人都坐了下来。
柯熙媛见情形,站起身,“母亲。今日实在是出言不逊,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怕母亲心中不舒坦。特来向母亲请罪还请母亲恕我年轻不懂事,不要和我计较”
萧氏挑了挑眉,“媛媛何来这么一说呢”,扫了眼坐在一旁不做声的周晨宇。接着说,“你也没错,晴玉那丫头确实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了。才会致使她闯下如此大祸跪祠堂,已经算是最轻的责罚了”
柯熙媛自然知道。纵使周晴玉千般不对,都是萧氏的心头肉。萧氏说不气,是假的。只不过今日在华氏的院子里,全部过错都指向周晴玉,她一个人无力抗争。只能忍着痛和她们站在一起,借而让她们能看她的颜面上放过周晴玉一次。
“母亲,实则今天来,我也是为了晴玉而来。嫁来府中的日子虽然不长,可父亲母亲以及晴玉在我心中已是亲人。此次晴玉做事实在是出格了,若不是大伯母处置得当,如今已是满城风雨。我承认今日我这个做嫂嫂的也有错,不该为了一句话便那样说话。可我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恼怒玉儿吃一堑不会长一智”,柯熙媛拿起帕子蹭了蹭眼,果真眼一红,泪就流了下来。暗自笑罗妈妈的鬼方子多,脸上的表情却是悲切的。
“我这也没怪你你这孩子,快别哭了我也知道,此次晴玉确实是不对,你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你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别站那么久了”,萧氏只觉得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完全抒发不出气来。她现在才发现,面对柯熙媛,很多时候,那个气根本就使不出。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动,实在让人难以发出脾气。
周仁明对这个媳妇很满意,今日在华氏那里说的一番话也让他觉得很在理,“好了,一家人,何须如此说话倒是晨宇,那个叶家小子那边,可有安抚好”
一直在旁不说话的周晨宇见叫道自己,站起身拱拱手说,“回父亲的话,叶家兄弟本就是极其爽快之人,我只是与其把酒言欢,并无涉及其他他的人品,我信得过”
周仁明点头,“既然如此,此事你们就不用再操心了若那人上门,你们大伯母自会应对我先回书房了,又要调度粮草了”,延边国的战事还没结束,周仁明每日处理这件事已经焦头烂额,再加上周晴玉出走的事情,简直就是让他添多了几条白发。
萧氏也站起身,“老爷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周仁明看了萧氏一眼,叹了口气,“你也早点休息万事,还有我”
柯熙媛明显感觉萧氏神情僵了僵,然后才恢复如常,点点头,并没有说话了。
“晨宇跟我去书房,媛媛便回去休息吧折腾了一日,你也辛苦了”,周仁明想了想,还是将小夫妻两一起叫走。
柯熙媛和周晨宇交换了一个眼神,均向萧氏辞行后才走了出去。
萧氏僵直着身子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尽是冷笑。
第二日,柯熙媛才用罢早膳,百合就过来了。
“二奶奶,我们奶奶叫您过去说是今日有人递了拜帖,您必定是想不到的”,百合顺势将怀中的拜帖抽出来递给柯熙媛。
柯熙媛一看,脸色大变,“你回去告诉你们奶奶,我收拾收拾就过去了”
百合点头,先行退了出去。
九惠看柯熙媛的脸色不大好,忍不住问,“奶奶,到底是哪户人家”
柯熙媛冷笑着将拜帖递给九惠。“我就说,她怎么那么大的底气原来还真的是找到了靠山”
九惠看完脸上也俱是震惊,“这三小姐未免也太”
“可不就是自以为聪明,实则愚笨不堪真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端王妃和贤王妃都是那么耀眼、聪慧,可她却”,柯熙媛忍不住替萧氏捏了把汗,也不知道萧氏知道了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