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贵人一听,慌了,大声求饶,“陛下饶命”
“饶命”暮书墨笑眯眯地说道,“怎么能是饶命呢听你说的,嫁给那位陛下是多好的一件事情啊难道说你是想,坑我们家颜儿”
最后的一句话,辗转在唇齿之间,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危险味道。大有她要是敢点头,立马拖下去杖毙的意味,惠贵人顿时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陛下饶命臣妾臣妾哪里敢敢坑长公主殿下”
南瑾似乎有些累,揉了揉眉心,招了招手,道,“带下去,洗漱干净了,送天烬。”
“陛下不不,陛下”惠贵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德妃和安贵人脸色惨白接下来,就是她们了。
果然,处理了两个之后,南瑾目光一瞥,实质性的怒气落在头顶,德妃和安贵人身形一颤,摇摇欲坠。
“瑾。”自从给南瑾沏了一杯茶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暮颜,突然开口说道,“先让安贵人回去吧。至于德妃,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南瑾点点头,挥了挥手。宫女搀扶着已经腿都麻了的安贵人,道了谢,起身离开。她素来胆小,虽也期待陛下宠爱,只是,自从家中宴请之后,母亲便耳提面命,莫要招惹这位长公主殿下,到了宫中,低调行事。
因此,虽说德妃耳提面命要自己如何如何,可是真的到了这聚会上,她终究是选择了沉默。
没想到,这沉默,终究是救了自己一命。
“德妃娘娘”暮颜令宫女太监们都退下,一直到整个花园里只剩下了他们四人,才缓缓说道,“本宫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曾经那么豪爽明烈的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德妃一愣,怔怔抬头看来。豪爽明烈原来曾经一度被人称为异类的自己,在这位殿下心中,是这样的赞誉么
日光柔软,少女坐在首位,左边是夕照的陛下,英俊潇洒贵气逼人,即使此刻明显动了怒,也令人沉醉。而她右边,是似笑非笑,摇着扇子风流倜傥的暮家三爷。
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是因为少女心不受控。她喜欢这位年少的陛下,从第一眼就喜欢。可是这位陛下心中,满满的全是暮颜,一个非亲非故、册封长公主、受尽帝王全部宠爱的女子。
宫中谣言,她也不愿信。可是,每每午夜梦回,站在窗口看着那栋整个皇宫里最为尊贵的寝殿,金碧辉煌到足以照亮一整片夜空的长乐宫,那些黑暗中的心思,便愈发张牙舞爪地
第八十六章 月家战帖
她不明白,为何这位出生并不高贵、没有贵族教养礼仪的女子,却受了这样的宠爱,幸运地仿佛上天眷顾,听说,也不过是救了陛下一命罢了,难道一国公主的尊贵荣华还不够还她的救命之恩么
她笑,却比哭还难看,口中腹中满满的苦涩她抬头去看这位年少的陛下,可是陛下根本不看她,陛下只看着那个少女。
眉目间都是温软下来的迹象,看得她心中愈发酸涩,那酸涩又有些虚无缥缈握不住的不真实感,只想将手伸进内腑好好揉揉,“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人也都是你的不过就因为你更早认识陛下,救了他一命么”
近乎于尖锐的诘问。
连表情都有些狰狞。
暮颜与南瑾的相识的过程和原因,其实并没有什么官方说法,所谓救了一命也不过是坊间传出的流言,并没有谁真的摆到明面上来,毕竟,南瑾的过去,对于世人来说,是一段足够颠覆夕照江山的历史,就连那个杀手组织,都在之前已经被清缴。
这会儿,竟成了被人轻飘飘拿出来一句“不过救了一命”的说辞。
原本心中的不忍,便被某些不愉取代,她就是这样的人,可以慈悲,可以怜悯,可是,更护短不讲理。南瑾的过去,注定成为再不能提起、也无人能知道的历史,可是那些血腥杀戮,那些黑暗中孤立无援、那些除了自己手中的匕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寂寞、那些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的岁月,不该被这样轻慢。
她缓缓起身,裙摆拖曳间,款步走到德妃跟前,缓缓蹲下,平视着跪着的德妃,勾唇一笑,她本就眉眼微微上挑,这会儿如此一笑,更添了几分惊艳时光的明艳,她笑着问道,“我既救了他,难道他不该,以身相许么”
以身相许
少女清浅的声音,宛若重雷炸响,德妃霍然抬头,瞳孔大睁,“你们”
少女笑意未变,眼眸秋波般荡漾,德妃尖锐地大喊,“你们怎么敢”
暮颜嗤笑一声,道,“不管我们敢不敢,你们都这样猜测了不是么别以为本宫不知道宫中流言,原以为,流言止于智者,可谁曾想,这后宫之中,尽皆无脑之人。德妃,南瑾很好,往后会有很多喜欢他的姑娘,也许后宫终将三千佳丽,而你,要一个个恨过去么那你该如何自处”
说罢,她再不管似乎呆愣住的德妃,起身就径直朝外走去,厚厚鞋底踏过德妃精致的宫装。德妃就像是突然被人卸了气的皮球,一下瘫软在了地上。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满心满腹的不愉快、纠葛,心心念念地将他心中眼中的人剔除,仿佛走火入魔了一般,想着只要那个人不在了,他就会看到自己了明明曾经,自己那么喜欢这位长公主殿下。
暮三爷哼了一声,也起身走了。
南瑾一声不吭,也走了。随后,圣旨便下来了,德妃降级成了贵人,寝宫也从原来的单独的宫殿搬到了安贵人一处,罚俸、禁足半年。
没有人知道那日后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几位妃子家眷无论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连她们本人都不愿多说,到了最后,只说是冲撞了陛下。
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这些人同时冲撞了陛下
知道的不敢说,不知道的不敢问。于是,这件事就这样莫名其妙得偃旗息鼓了但是所有人似乎都隐隐觉得,这件事和长乐宫脱不了干系,毕竟,长乐宫那位主子一回来,这事儿就发生了,也因此,那些如同雪花一样飘洒过来的拜帖,这几日竟一封都没有。
长乐宫,着实清净了不少。
只是,这份清净,也终于在那个和往常一样,日色温软的午后,被打破了。
之前的拜帖是怎么处理的暮颜其实并不知情,反正她左右也不觉得有什么要紧。可是,这一日,她实在闲极无聊,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