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馨这两天所在的地方,虽然远离市区,可也算当地有名的影视城。
交通畅通,晚上也有酒店入住。
早晚还算凉快,中午特别的闷热,附近又没什么大型的植被可以遮阳,中午这样暴晒在沙滩上就像被炭火烤焦了似的,全身都透着辣辣的灼伤感。
没想到,一进休息室,立刻被冰爽的凉气包裹起来,跟刚才在外面的炙热相比,就是冰火两重天。
她冷不丁的哆嗦了下。
又猝不及防的一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跳顿时漏了几个节拍,忘记该怎么反应或是说些什么,就那样傻傻的站在门口看着他
推拉门没关。
她身后是炙热的天,身前又是凉爽无比的空调房,余光看见茶机上摆着的各种瓜果和冰镇饮料时,本能的咽了咽口水。
想喝
叮铃铃
是季南风的手机在响。
唐馨看过去。
季南风没接,反而幽幽的看着她。
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在他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敢再看他英俊的脸和那双令人迷失心魂的双眼。
她往门边缩了缩,有种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半晌,谁都没说话。
休息室里静的只剩下空调压缩机在转。
推拉门还是敞开的。
不远处处隐隐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她身上的热气慢慢消退,如果不是腮帮子还呼呼的疼,有那么一刻,唐馨都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直到咕噜午饭没吃多少,肚皮发出抗议。
才挪动了两下。
不过仅是动了动而已。
气得季南风恨铁不成钢的狠睇了一眼,然后哐的把推拉门带上,像尊者降临一般重重的跌坐在刚才的沙发里。
他扯了两把领带,长腿呈八字型微开,一双微敛的眸,直盯着正前方站在门口的女人,可能是替身的原因,穿着和女二一模一样。
极具张扬的大红色短裙,衬得她肌肤越发白皙,可能是汗水还是海水,把她胸前衣襟打湿又蒸干,出了几层圈圈,正好把姣好胸线暴露出来。
一眼,看得他火大。
二眼,心烦。
三眼,有了冲动
之所以不开口,是在等她。
等她可怜兮兮的走过来,说:她错了,她的脸疼,她饿了,还渴也饿,可以贼兮兮的像丸子一样抱着他的腿坐在鞋面上耍无赖
但是没有。
从拉她进门到现在,整整一刻钟的时间。她都没开口。
就像一根没有灵魂的柱子站在那里。
气死他了
季南风刮了刮牙根,伸手点了支烟,忍不住,“门神啊”
唐馨一时没听清,“什么”
一张嘴,扯到腮帮子,疼得她嘶牙咧嘴的,又瞧见季南风咔开了一瓶冰镇饮料,当着她的面,仰起头咕噜咕噜的喝着。
唐馨突然有点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近视
如果近视的话就不会眼尖的看到,他嘴角有饮料残余划过他的喉结,最后没入淡蓝色衬衣,她的视线也不会盯着那根黑色的领带发楞。
突然哐的一声响。
他饮料喝完。
她如梦惊醒的一顿,“有,有事吗”那会她手机收到的短信是:过来导演休息室。
没说什么事,更没有署名。
她一下就猜到是他。
整颗心,才会跌宕在忐忑。欣喜,期待和悲凉中。
他的未婚妻就在这里。
这两天拍摄,她听到最多的就是朱季两家是多么门当户对。
周边的工作人员,连她替身的那位女二也在说朱海棠好福气,找到这么一个出色的男人
抛开他身后季家的耀眼,还有十几年的军营经历,单这一点就圆了多少女人的军婚梦,何况他又是系出豪门,有着出众的外表和非凡的能力。
再看倒映在玻璃门上的她,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唐馨想着,心里自卑,脑袋垂得更低,留给季南风的只剩下一个黑黑的头顶,气得他真想剥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都装了些什么
一根烟抽完,再想点第二根,发现无味。撕碎烟卷,“楞着做什么,等我请你过来”
很不好的语气。
唐馨缓了口气,像蜗牛一样移过去,“什么事”
“吃了你行不行”季南风真的快被气死了,抛下所有的公事过来,等他的就是这样
真是
头痛啊头痛。
早就猜到是这样,不是吗
季南风捏着发涨的眉头,呼了口气,“坐”
从牙缝挤出来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感觉。
唐馨不知道哪里惹到他,赶紧坐下,又是咔一声响,一瓶已经敞开的酸奶摆在她跟前,头顶跟着传来他沉声的呵斥:“喝了”
依旧是硬梆梆的口吻,仿佛她是他手底下的小兵。
唐馨如坐针毯,一手托着脸颊两侧的雪莲包,另一只手拿起酸奶瓶,原本只想尝尝的,结果味道太好喝了,不知不觉就喝光了。
听到他问,“还要不要”
她下意识点头,又赶紧摇头:不敢要了。
季南风的脸色依旧难看的很,倒是没再开酸奶,而是挑了几包零食,撕开后递到她面前,“先拿这些垫垫肚子你们三餐怎么解决”
他声音柔了些,唐馨接过来,“外卖,晚餐要晚一些”
喀嚓喀嚓
休息室只剩下她咬零食的声音。
一双无处安放的眼,各处飘。
就是不敢和他对视。
继而,他铮亮的黑色皮鞋突然出现在眼前。
唐馨咬薯片的动作一顿,往上一瞧又是他笔直的西裤,仰望的角度里。见他腰间透着碎钻的腰带,像圣剑一样泛着凌厉的冷光。
唐馨吃着零食就站起来,张了张嘴,一是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了。
要叫小叔叔,她已经和季北城离婚;要是像陆惊鸿一样叫风哥或直呼名字,好像不妥;季总的话,她又不是他的员工
这样楞着,没意识到食指还在嘴边,懵逼的叫了声,“季先生”
气坏了的季南风很是不情愿的嗯了哼,“说”
唐馨,“”
眨巴了下眼,疑惑的望着他:明明是他叫她来的,让她说什么呀
季南风向前两步,一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残留着薯片香的食指往嘴边一送,“小东西,上我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
唐馨面上一热。
季南风又道,“现在怎么怂了能耐了啊,敢跑”
想到那天早上醒来,只剩下他自己就气,要不是他熬夜赶回来的,一定不会睡得那么死,发誓下次非做得她下不了床不可
“疼”唐馨食指指尖一疼,忍不住扯着嘴角说道。
“疼死你活该”季南风满腔的闷气。
唐馨小心脏颤了颤,瞧着他矜贵的领带,“季先生,你别这样我们不合适”
季南风眯了眯眼,“怎么不适合”
“朱,朱小姐她就在”那边的保姆车里。
后面的话,因为食指被他整个吞没而惊到。
傻傻的看着他。
季南风也不想搭腔了,俯身,仔仔细细的瞧了瞧她肿胀的脸颊,转身拿了两条冰冻的毛巾,把她一直捂着的雪莲拿掉,换上冰毛巾。
“还疼吗”他粗粝的大手,想碰又怕她疼,最后虚托着。
“还好”凉毛巾让唐馨呼了口气,“其实替身受伤不算什么,不是有句话叫做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吗”
呵呵,明明气得要死,季南风却情不自禁的笑了,“真是傻,就你别说有人打压,就算没有人打压,恐怕再跑十年龙套都不一定成为人上人。”
“可也要努力啊”在他的逼迫下,小小的她已经缩到沙发角落里。
“十年后,你就是老女人了,懂不懂”季南风忍下想掐死她的冲动,“看来我不该来”
至少要再过两天,不,应该是两周,两个月,甚至两年,十年,非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什么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唐馨有些懵,“上次我留给你的纸条,你没看到吗”
当时写得清楚啊,就是以后不会再有往来,祝福他和朱海棠幸福啊,他怎么还过来了
这一刻,唐馨一根筋的脑袋,再一次把季南风气得吐血:看来他不点化点化,要是等这个女人自己明白的话,恐怕要三五年
忽然有点担心:要是儿子随了她的傻,以后不是尽被媳妇欺负
季南风这样想着。伸长胳膊把她锁在沙发和胸膛中间,“被打的时候委屈吗有没有感觉难过心里气不气很明显她是故意的”
他的脸,距离她很近。
她的后背已经没了退路,两侧又是他有力的臂膀,跟前是他伟岸健硕的胸膛,带着烟草味的热气又洒在她额头上,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唐馨感觉本就不灵光的脑袋,更懵。
傻傻的问,“你什么意思”
季南风握住她消瘦肩头,“你说我什么意思”支着她下巴,逼她抬头,“睡服我,我替你出气”
唐馨猛地一怔。
季南风又道,“或者只要你够卖力,解除婚约也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他的态度,取决于她的表现。
唐馨彻底的傻了。
内心无法形容激动,诧异。甚至受宠若惊
已经无法淡定。
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听到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季南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你的未婚妻,那可是朱家的小姐”
她可是什么都没有
“那又如何别告诉我,你想我和她在一起”清楚的看到她睫毛颤了颤,季南风确定了什么,本就湛黑的眼眸闪着迷人的光芒。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顺手把她抱到腿上,“告诉我,你想不想卖力”
唐馨心底又是狠狠地一颤,被突来的一切扰乱了心魂,呼吸了急促了起来,“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万一有人进来,影响不好”
娇软在怀。季南风会放开她才怪,他坚毅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鼻尖噌着她诱人的耳珠,嗓音低低的带着蛊惑,“说,你是喜欢我的”
“不喜欢”唐馨心跳砰砰的。
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赶在他开口前,她慌张的又说,“就算我还会喜欢谁,也不可能在离婚不久,何况我也发誓再不会进季家的大门我不会喜欢你”
是的,是这样。
卑微的她,会毁了他,她不能
可心为什么隐隐作痛
这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铃,耳珠一紧,是季南风忿忿的咬住,他不悦的男声伴随着铃声响在她的耳窝最深处,更震撼在她心底
“海棠。我们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唐馨”工作人员擦着汗,跟朱海棠说道。
朱海棠坐在保姆车里,细白的手放在额头那,在海滩周边看了看,“她只是替身演员,没有专门的休息室,你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等工作人员走远后,她不放心,拿手机打电话,提醒是关机。
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朱海棠最后下车,往舞台那边去,远远的看见导演跟她摆手。
“有事吗”她走过去问。
找不到唐馨,心里莫名的不安。
导演自从签合同后,心里就认定:季南风是为朱海棠而来。
也就赶紧把下一步的打算跟她说了说,“朱小姐,你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可是很有表演天赋,你啊就是富贵命,马上就能演女主角了”
“真的吗”自家赞助的视频,和真正的电视剧没法比,朱海棠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