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意见到他的,她没有征得旌德皇后的同意贸贸然带他去相见,违背了旌德皇后的意愿,是她所不欲。
果然,秦广这边刚说完,皇帝便用殷切的眼光看着她。
阿蓁从他的眼光里看出了期盼和害怕,他是害怕见到旌德皇后,但是,他也很想见她。
事情沉淀了那么多年,加上他曾经从青冥上咒里回忆了那么多前尘往事,而这邪尘往事恰巧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所以,此刻对他而言,对旌德的恨意,远远低于爱意。
所以,他渴望见到旌德,见到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疼爱过的女人。
秦广怕他与阿蓁不走,连忙吩咐钟馗和判官送两人离开。
离开阎王殿,皇帝还没问,钟馗倒先说了,“子昊兄,你猜我在三途河见到何人了”
皇帝听得此言,心中噗通一跳,“见到何人”
虽然明知道他见到了谁,却也忍不住问了一问。
“旌德。”钟馗看着他,神色忍不住有些怜悯,“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了解过,她是自己跳入忘川河的,最后被冲到三途河里去。”
皇帝脸色很是苍白,身子也徐晃了一下,“钟道长,能否带我去见见她”阿蓁使劲向钟馗打眼色,只是钟馗此人心直,并不知道阿蓁的心思,只道阿蓁是希望他带领两人去三途河见旌德,便一口诺下了,“可以的,但是,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她如今陷于泞口处,很是凄惨,你
不能过于接近,更不能试图拉她出来。”
钟馗会这样说,是因为他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人发生过什么事,只当两人依旧是恩爱夫妻,怕他爱妻心切,才有这样的叮嘱。
皇帝的手搭在阿蓁的肩膀上,步伐已经有些凌乱,他的呼吸很急速,地府这样阴寒的地府,他的额头竟然有细碎的汗珠渗出。
他很紧张,很害怕,虽然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近乡情怯,当终于要见到她的时候,他的承受指数还是直线下降。
阿蓁只得扶着他走路,如今只怕是无法避免两人相见了,就算她不带他去,钟馗看在往日相识的份上,也会带他去的。
有钟馗带着,他们便不必乘坐小舟,但是也必须要从奈何桥下忘川。
孟婆依旧站在奈何桥头,分派着孟婆汤。
她身后,是滚滚的宿命巨轮,说不出的庄严恐怖。
抬头的时候,她看见了阿蓁。
迟疑了数秒,她缓缓走下桥头,来到阿蓁面前。
阿蓁知道她要问关于白衣男子的事情,上次是仓皇而逃的,所以并没能见到孟婆一面,也没告知她关于白衣男子的事情。“他”孟婆嘴唇有些微颤,“怎么样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夫妻见面
孟婆许多年没有下过奈何桥,对孟婆有心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她很早就已经心如止水了,而这一次,她走了下来,可有些事情,回不了头了。
阿蓁想起白衣男子跳下忘川那一刻的神情,心头依旧忍不住冰冷,绝望,真的会毁了一个人。
她轻声说:“对不起,他的选择,我无法左右。”
孟婆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他自寻死路,谁也无法阻止。”
“我们本来救了他起来,但是,他自己选择跳了回去。”阿蓁说。
孟婆苍白一笑,“嗯,谢谢你。”
她转身,一步步走回奈何桥,步履蹒跚,背影竟有几分像年迈的老妇。
阿蓁知道,她其实是在乎白衣男子的,但是,最终她错过了。
人生遇到真爱的机会,也许就那么一两次,错过了,只能将就了。
钟馗要下忘川,便不必乘坐孟婆的轻舟,伸手找来一条黑色的大船,然后扶着皇帝上了船,河水依旧是扑面的腥味,勾魂铁蛇是记忆里很强的生物,也十分记仇,闻到阿蓁的气息,河水都翻滚了起来。
但是因着钟馗在船上,勾魂铁蛇也不敢放肆,只是徐徐地跟着前行。
不放弃,也不敢袭击。
水流不知道为何急了很多,河面也似乎宽敞了许多,滚滚的水流轰动前进,发出巨大的声响。
阿蓁不禁问钟馗,“为何忘川的水流急了”钟馗之前问了皇帝,他没有答话,钟馗便能揣测一二,正想着这其中的事情,便听得阿蓁问话,他回过头来,苦笑一声道:“入地府的大桥断了,只能把水流分到这边来,否则掉下去,滚滚河水,哪里还能
救”
“你们地府便没有办法修补断桥吗须得要龙女”阿蓁问道。
“修补断桥不是难事啊,难的是龙女摧断的桥,有罡气护着断桥两端,龙家的罡气哪里是我们地府能驱除的阎王爷都无法近身,莫说我等了。”钟馗苦哈哈地道。
阿蓁不禁笑了,“那真是没有办法了,龙女乃是判官精魂所致,即便玉帝来了,也是没有办法的,只能是另行修建一条,只不过,修建一条花费的时间也不少。”
“可不是么”钟馗道。
皇帝看似很专心地听着两人说话,他的眼睛也一直看着水面,但是,眼神是空洞的,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是微颤的,随着轻舟不断往前,他的颤抖便越发的严重。
河上漂浮着许多苦苦挣扎的亡魂,每一个亡魂都是面容凄楚,他们要用全部的力气与勾魂铁蛇和河水做斗争,脑子里大概是没有空余的地方去想他们的前世今生了。
皇帝看到这些亡魂,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战。他来之前便已经问过了陈天师,知道在忘川的亡魂是如何的生存,什么是人间炼狱,什么是十八层地狱只怕这里,远胜前者。
忘川尽头,便是三途河。
进入比较开阔的河面带,阿蓁看着皇帝说:“皇上,马上就到了。”
皇帝张张嘴,哦了一声,神情便开始有些无措,他下意识地拉着阿蓁的手臂,“到了”
阿蓁见他这样,心中只觉得可怜,之前或许厌恶过他,痛恨过他这样狠毒地对待自己的儿子,但是,综合前后想想,他并非是一个大奸大恶的人,只是他一直都以为,冷君阳不是他的儿子。
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是的,马上就到了。”
皇帝顿时便有些怔惘起来,望着翻滚的河水,河水中有勾魂铁蛇跃起,但是却不敢靠得太近。
钟馗施法分开水路,让轻舟缓慢平稳的前行,又以龙渊剑入水,驱散考得太近的勾魂铁蛇。
龙渊剑虽然也是驱魔剑,只是与阿蓁的驱魔剑相比,却远不是那么一回事。
阿蓁的驱魔剑,集茅山一宗这么多年宗主们的道家罡气,非同小可,这一剑入水,威力巨大,而钟馗是志在驱散铁蛇,用的法力比较轻,所以,并没有造成勾魂铁蛇的死亡。
没了勾魂铁蛇的跟随,轻舟似乎更显得飘摇不定,但是,坐着的人却觉得,无比的稳固妥当。
有阴风掠过,皇帝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战,钟馗指着阴暗的前方,“她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