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伏在地板上,那人站起来,一派高高在上的姿态。
顾淼把脸转过去,强迫自己不去看,湛赤见状,脚下也开始用力,这一次,他没有哼声。
霍焱,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我的成长。
凭借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他已经可以差不多听懂一点点韩文,他听见那个新人管理在对霍焱介绍自己一个中国来的训练生。
原来不知道啊,自己就是这个男人送过来的。
男人视线的稍作停留,便会有人上赶着前来揣摩他的心思。
他们只是插班生,受不到重视也是应该的,就像是人不经意间插进花园里的两支柳条,凭借得天独厚的条件,有幸和一群名贵品种放在一起养活,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野蛮生长。
他不知道霍焱有没有走,等到筋骨彻底松软了之后,湛赤早就松了力,但是顾淼他爬不起来,四肢绵软无力,筋肉拉扯间都能让人疼到窒息,湛赤见状,和往常一样像是拖尸体一样,将人拖到一边,腾出场子来。
等到自己差不多缓过来之后,顾淼手撑着墙壁站起来了,不快点不行,马上就会有舞蹈老师来上课,这么久连腿都劈不开,铁定是要挨骂的。
阿西阿西,听得他心烦。
但是,显然事情并没有按照他预想地来发展,自己好不容易爬起来,便两眼一黑,眼见着就要和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说实话,千钧一发之际,自己还是希望能有一个人来接住他的。
头撞到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甚是骇人。
本来正在练舞的湛赤飞快跑过来,推开了碍在一边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顾淼嘴里。
低血只糖头晕一会儿,相比于这个,自己好像是脑壳更疼一点,为了缓解尴尬,他揉了揉头,憨笑道:脑壳好疼喔。
看到人没事,湛赤脸上的表情才放松了下来,什么话都没有说,该干嘛干嘛去了。
顾淼坐在地板上,它能够感受到有一道视线追随着自己,一直没走,自己已经熟悉到了什么地步呢,只要他出现在自己周围,无论周围有多少人,他总是能够准确地辨别出来。
你还要打算看到什么时候?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那表情好像在说,前事我们一笔勾销了,没有什么离开前的冷战,我们还是很好,熟悉而又礼貌。
新人助理没有听懂,一脸疑惑地看着翻译,翻译离得远,也没有听见顾淼说的是什么。
新人管理道:怎么?霍先生认识他吗?
嗯,是一个小朋友。小朋友这三个字带着一点宠溺的意味,顾淼开始迷惑了起来,怎么?这么大方地承认了认识自己,当初是谁连自己登机都不出来送一下,如今还是迷途知返,来哄自己开心了?
翻译卡顿了一下,不痛不痒地翻译道:是的,一个朋友。朋友和小朋友虽然是一字之差,但是意思却千差万别。
最后这场会面是以舞蹈老师来而告终,但是他回过头搜索男人的时候,分明看见男人也在肆无忌惮地看着自己。男人眼神深邃,但是里面分明是柔情万种,化成了一汪春水,当真是当着众人的面用眼神调情。
顾淼转过头,嘴角擒起了一抹笑。
看吧,自己还是被在乎的,他,顾淼,有朝一日竟然也会因为一个眼神的注视而满足。
下课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湛赤向来是坚持最后一个回寝室的,因为两个人公用一间浴室的原因,自己会提前半小时回去洗澡。
不知不觉,夏天都要卷着尾巴逃走了,汗湿了的宽大的T罩在身上,冷风一吹,直往皮肉里钻。顾淼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每天必经的路上。
忽然,从楼缝间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将自己捞了进去。
那一声没有喊出口的尖叫被掐灭在喉咙里。
他闻见了久违了自己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是霍焱的,自己曾经偷偷用过。
两个人叠在一起,逼仄的空间里,近的可以看见彼此的眼睫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手上,痒痒地,霍焱一晃神,松了松捂住顾淼嘴巴的手。
是我。
他当然知道是他,不仅知道,还伸出舌尖探了一下,以示回应。
软的,湿的,撩拨人心尖尖上的。
霍焱眸子暗了暗。
他变了,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变了,最起码以前他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来。那个他规规矩矩的,偶尔会撒娇,像是一个软软诺诺的糯米丸子,又像是一颗挺拔的小白杨,连衣角上都是干净清新的香皂味。
他连自己都越来越看不清了,更何况是眼前这个不甚了解的少年呢,又或者说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这一趟,只是潜意识觉得自己应该要来这么一趟,并且非来不可,至于来了要做什么,自己为什么还做出了如此莽撞而又流氓的举动则是万万没想到的。
顾淼离开之后都是他主动打的电话,虽然他没有不接,但是也没有主动打过来,这说明什么?不可否认,他开始慌了。
难道以后都要做貌合神离的夫妻吗?
顾淼来韩国不过短短一个月,但是却好像已经是过了好久。
套用一句俗气的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去表达,甚至骨子里是羞于去表达这种喜爱的。
所以,要说些什么呢?
说他离开那一天自己其实是有去的,只是没有赶上飞机。
说他其实他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有想过他。
说他其实有一点点后悔让他来这个狗屁地方。
说他看到他压腿的时候,心疼地心都要碎掉了。
说看到他和湛赤那么亲密的时候,甚至心里生出了一丝嫉恨。
说他可能比他想象的更要喜欢他。
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四目相对的时候,却忽然哑口无言。少年目光灼灼,分明是在期待着什么,霍焱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就像是一个丧失了语言功能的哑巴一样,甚至想要狼狈地落荒而逃。
要接吻吗?顾淼说。
微风不燥,夜风温柔,的确是一个很适合接吻的氛围,小白羊向自己发出了邀约。
顾淼心中分明还带着气,动作莽撞不得章法,还带着报复性的小心思,贝齿咬着霍焱的下唇不放,齿间一错,瞬间有一道血腥味闯入口腔。报复完毕,又像是忽然慌了一样,又连忙伸出舌尖去舔舐那一道伤口。
怎么看不出小朋友的小心思,霍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无声了笑了,胸腔震动,将这愉悦的情绪也传达给了另一个人。
知道生气就好,生气说明还会在乎,就怕对他一点情绪都没有,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
舌尖交缠,温柔地将那一道蛮横的力度化在唇间,顾淼只觉得自己有被吻地有点腿软,试着推了推,没能推开,顾淼开始喘不过气来了,真实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唔
男人像是上瘾了,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竟将自己双手扣在墙上,不能动弹分毫,分神的间隙,顾淼忽然想到了之前和霍焱一起夜跑撞见的那一对情侣,现实中居然真的存在能连续可以接吻一个小时的情侣吗?
哦,不,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夫关系。
唔别欲拒还迎地挣扎了两下,那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顾淼立刻吓得噤声了,连呼吸都放缓了,听这脚步声,应该是湛赤训练结束正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