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阴影
因为段其风一再ng影响了进度,斯文原定于6月3日杀青的戏份,直到6月6日才收尾。
婚戒广告的拍摄定在下午两点,早上八点时,斯文还在剧组拍摄最后一个场景,他自信这最后一个场景能顺利杀青,不会耽误到下午的广告拍摄任务,但斯文计划得好,秦御却有些担心。
上午十点的休息时间,片场出现一小片骚动,斯文正穿着厚厚的战斗服和孙系讨论下一个场景的表演细节。
消防员的战斗服又厚又不透气,如今又是闷热的六月,偌大一个片场,根本没有空调,一副穿在身上不到十分钟已经汗流浃背,含税顺着汗湿的头发沿着脸颊滑落到脖颈下,让斯文整个人看上去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是斯文觉得形象虽狼狈,邋遢的样子却更符合火灾现场的消防战士们该有的表现,他对演戏的细节非常重视,为此吃再多苦他也乐意。
外加这衣服穿卸都非常麻烦,休息时间短,一脱一穿说不定又要开工,斯文更懒得换。
片场的骚动其实孙系和斯文都注意到,却没在意,钱黄海一直来探班,每次过来,总有一群演员抱着不知道什么心思围着钱黄海转,多多少少总有些影像片场秩序。
自从斯文偷听得知钱黄海还是没有放弃打他主意,对这个小开的印象早就降到冰点,每次钱黄海来,他总是眼不见为净。
这次同样,就在斯文想着要不要躲远时,喧嚣声却离自己越来越近,抬头一看,居然是秦御提着两瓶酸梅汁站到他面前。跟在秦御身后的还有一个挂着照相机的记者。
斯文完全没想到秦御会来探班:“大老板今天怎么那么闲想到来送酸梅汤”
秦御和斯文身后的孙系点头招呼,转而又看向斯文回:“请了个记者给剧组做点宣传,顺便买点饮料给你们解解暑。不然钱黄海都来那么多次了,我一次不来显得小气。”
斯文扑哧一笑,就知道秦御说的不是真话,这时,秦御身后的记者已经冲到孙系身边采访起来。
听见记者第一个问题就问孙系:“听说剧组的几个演员之间有矛盾,是真的吗”时,斯文便猜到秦御的来意。
“我的戏份今天全部杀青,他们之后再想污蔑我也没机会了。你不必大费周章如此走一遭。”斯文拉过来秦御悄悄说。
“擦擦吧。”身边是斯文传来的浓烈男性气息,秦御微微一笑扔给他一块手帕,“苍蝇多了虽不碍事,但也恼人。璀璨不反击,他钱黄海还真以为能骑到我秦御头上想都别想。”
斯文吹出一声口哨,秦御又说:“作为投资商总要走个过场,而且等你拍完正好接你去拍求婚广告,顺路。”
没有听出秦御句子背后的意思,斯文也不客气,点头称好。
休息时间结束后,斯文又投入到拍摄中,而这时,一篇名为秦御为斯文探片场,导演狂赞斯文人品演技的文章悄悄出现在娱乐网的“最新热点新闻”一栏里。
斯文的最后一场戏,便是试镜时演绎过的,陶忠在怒骂某个掉钱眼里的政府官员后,一个人冲进火场的戏份。
这个场景的场面非常大,整个片场都布置成工业区一角,中间有几个巨大的化学罐,足足三层楼高。
斯文在一段剧情后,需要背着灭火剂爬上罐顶,顶着高温和浓烟,将灭火剂从狭小的罐口喷进去。
十点三十分,所有演员就位,首先拍摄的是陶忠与饰演政府官员的王荣江争执的半身特写。
打板后,斯文表情一变,带着冰渣的话就笼罩在王荣江头顶:“他们纳的税是钱,我们消防员的命就不是命吗你居然让消防员冒着生命危险去救那些钱财。”
面对陶忠的指责,王荣江有一瞬间犹豫,片刻后板起脸回:“他们每年纳的税能养活多少人你知道吗我命令你们尽最大可能保住他们的资产,现在马上带着你的队员灭火去”
陶忠回头看一眼青涩的新兵蛋子们,他们才入队四个月,刚刚学会怎么穿战斗服,连最基本的自我防护和灭火常识都没有学会。
想到上个月的救火任务中,这群新兵居然无知的站在火场墙根下,陶忠的心就是一句咒骂。墙根是火场中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为了救那群新兵,班长被倒塌的墙根砸中,至今还躺在医院里。
让这群人跟着他一起去灭火去一个死一个。
斯文眼中的嘲笑与鄙视被清晰摄录进镜头,嘲笑新兵无能,嘲笑领导虚伪,也唾弃自己的妥协。
在一个掌握着消防队经费的领导面前,他无能为力。
生命不过是一种能折算成金钱的工具,他们冒着危险进入火场,在领导眼中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值,连一个化学罐都不如。
从热血青年到心寒,直至彻底冰封,不过五年。
见识过太多不必要的牺牲,而这些牺牲却换不来那些冷血领导的一丝丝怜悯。
不值得啊
看着那血满腔热情的新兵,就如看着刚入伍的自己,想想还真是讽刺,但更多的,是悲哀。
他希望新兵们永远都单纯热血,不要像他一样,每时每刻都沉浸在痛恨与无能为力的自我厌弃里。
一双包含着太多情绪的双眼刺痛所有人的神经。整部电影最阴暗的地方,毫不保留的展现在观众面前。
一个让人心痛的眼神,点出一部影片想表达的最无奈也最可悲的现实。
这就是斯文无论如何都想拿到这个角色的原因,一个比男二号更重要的灵魂人物,承载了太多悲伤和不为人知的阴暗,经过斯文的演绎后,令人过目难忘。
斯文对着指导员说:“指导员看好这些学不乖的新兵蛋子真他妈拖后腿”,一句粗俗的叮嘱,却叫饰演指导员的施驰红了眼眶。
而此时此刻,被斯文那双眼扫过的演员们,才真正体会到这位老透明令人心惊的实力。
他们目送着斯文背上灭火剂,冲进浓烟滚滚的火场,身影在在黑烟中若隐若现,又看着他架上梯子,徒手爬上八米搞得罐顶,斯文身边两个摄影师跟在他身后捕捉着斯文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坐在监视器前的孙系和前来探班的秦御都紧张地看着爬到罐顶的斯文。
就在斯文托起灭火剂喷射口,对着罐口做出喷射动作时,毫无征兆地,斯文整个人突然消失在了屏幕中
一声惊呼从施驰嘴中冒出,所有在片场上关注着斯文的演员们,都惊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罐顶。
“哐当”装着饮料的金属罐头落在秦御脚下,炸开一圈水渍,后又咕噜咕噜滚远。深色的液体溅到秦御裤管,秦御却毫无所觉。
斯文从八米高的罐顶掉下去了
惊慌,仿佛心脏都不再跳动的恐惧再一次袭向秦御。
撕心裂肺的吼声下一秒响彻整个片场:“斯文”
秦御狂奔向化学罐,耳边呼呼的风声合着紧张的血流声充斥耳膜,天哪斯文斯文
跑到现场后,秦御才发现关心则乱,斯文身上绑着保险,此时正一点点被吊出化学罐。
耳边是工作人员们嘈杂的叫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