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咱家一直说宫廷内和宫廷外是不一样的,气度,气度,宫廷的气度还要不要啦”
小宦官心头一紧,仰着头,语气怀疑地抬头问:“老祖宗,要不奴才回去再跑一趟”
丁祇这点恶趣味,已经被手下的小宦官和宫女们都已经摸透了,他就是喜欢底下人围着他团团转的场面。当然,这也不是一定的。就见他如同大号蝙蝠一样,敞开了氅衣鼓起之后,仿佛变成了蝙蝠的两只翅膀。
轻飘飘的从树上落下,丁祇站定之后,气不喘脸不红的尖声问:“何事”
“子思大人来了。”小宦官耷拉着脑袋,供着后背,极力表现出一副讨好的样子。
丁祇摸着光溜溜的下巴,有点不解,子思进宫也不至于需要让他领着进来。在卫国的宫廷之中,还真没有人会去拦一国的国相。因为国相是少数手握卫公亲自赏赐的令牌,能够随意出入宫廷。
而国相找他丁祇,就更稀罕了。
他甚至在记忆搜索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哪怕有一次子思单独找他的事情发生。
而且子思也没说要找,小宦官急忙解释道:“老祖宗,国相大人没有来,是说要来。通报的人就在宫门口,是国相大人的随身奴仆,那个叫”
“应龙。”
小宦官可真不知道国相身边的叫什么,奉承道:“老祖宗英明,就是那个应龙,头发白了的那个家仆。”
丁祇点头确认,宫里头有点眼力的宦官才能活得下去,真要是傻不愣登的二愣子,进宫两三年就该被坑死了。
小宦官偷偷打量了一眼丁祇,这才稍稍放心,继续说道:“他说什么了”
“他告诉小的,国相大人要来见主上,让您让您”
“好大的胆子”丁祇并没有发怒,虽说语气阴冷中透着不满,可脸上却还挂着笑。他只是觉得那个叫应龙的老家伙还真以为傍上了子思的大腿,就可以以势压人了不成
事实和丁祇想的有点出入。子思的马车从他身边过去,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这一刻,丁祇的自尊心被严重摧残,可他也没发作。宦官性格偏激,但性子阴冷,当场发作大闹的情况很少发生。再说对象是子思,卫国的国相,面对这等巨头,就算丁祇真的被羞辱了,也要想一想对策。倒是马车掉下来的一片布帛引起了他的注意。而给子思赶车的应龙接连对他打眼色。
到了这个份上,要是丁祇还看不出来,那他也混不到如今的地位。
丁祇的嘴角无奈的扯动了一下,心说:“最烦这些个文臣了,明明是有求于他,还深怕和他单独会面堕了名声的小心谨慎。真把他当成了洪水猛兽不成”
当然更有可能是将他当成一块腐肉,臭不可闻的那种。
自然有人将已经被印上了车轮印子的布帛送他的手里,丁祇回身进入宫门,一边摸索着手中的布帛,琢磨着到底是何事让子思不得不联系他
等到他摊开布帛的那一刻,丁祇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口中接连喊道:“好胆,好胆”
第069章 孤家寡人
“找麻烦的又来了”
这是边子白内心的真实感受,来不得一丝一毫的虚假。
“老宦官又来吃白食”这是白圭的表情,很人性化,有种好肉喂了狗的心痛,菘菜被猪拱了的愤懑。
“多了一个人”这是路姬,基本上没有感觉。
赵武好奇地盯着丁祇看,别看他是秦国公族,可公族大了去了,就他这种沦落为旁系边缘人物的身份,没有进过宫廷是在正常不过。也就是国君大宴群臣的时候,连带着家眷,仆从都有机会进入宫中享受国宴的机会,这是对于边缘公族子弟可以吹嘘一辈子的资本,可是名单之中没有赵武。其实公孙鞅也是如此,他也是公族,但也不在受邀的名单之中。但没有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丁祇的出现,就像是突然闯入他视野的那头猪:“这大概就是宦官吧没有了那个宝贝,生活一定很幸苦”
在纠结宦官如厕的时候,该蹲着,还是站着的终极问题的那一刻,赵武一阵恶寒,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
“这老爷爷好奇怪,没有胡子。”
相对于赵武,赵朵和赵果的表现反而是最正常的,她们从更加直观的感觉来辨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如同麋鹿害怕比自己个头小很多的狼,本能的看得见丁祇想要逃。
可这一点,也是丁祇最难以忍受的。
作为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身上都是男人部件的老宦官,唯一的缺陷就是少了点什么。少点什么不要紧,可男人身上有很多东西可以少,唯独一样东西不能少,在被人关注的那一刻,他仿佛有种被照妖镜镇住的动弹不得,憋屈的想一脑袋撞死在柱子上。
“小子,你还不管一管这院子里的人,一个个的看猴戏呢”就算是脸皮炼了铜皮铁骨的境地,丁祇还是大呼吃不消。这种像是要被扒光了的观瞻,就算是老辣如丁祇这样的恶人,也将心底最后的一点羞耻感被搅动了起来。
边子白慵懒地站起来,对丁祇拱了拱手,后者不耐烦的摆手表示不用。
眼睛扫了一圈院子之后,边子白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白圭喊道:“白圭,去准备”
“不用了。老夫可不是来喝豆浆的。”事实证明,豆浆这种新奇的食物虽然口感好,但还不至于达到没有不可的地步。
别看丁祇身边没什么人,他已经失去了讲排场,杨武扬威炫耀的层次了。可依旧给人很危险的感觉,赵武感觉到了那股子阴寒的威胁,可被丁祇目光盯住的那一刻,如同一柄利剑已经顶到鼻尖的惊恐让他不敢动弹。
尤其是赵朵被丁祇小脸轻轻一捏,就吓地不敢作声,仿佛被下了定身术。
丁祇如同巡视领的老虎,在边子白家的院子里四处都看了看。发现厨房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也大为好奇,尤其是白圭刷锅的倒霉样让他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家里不是有厨娘吗这家伙做出来的饭食能入口吗”
丁祇嘲讽地口气让白圭气地脑仁都嗡嗡的响个不停,可没办法,他可不敢和丁祇这个阴损的老宦官扳手腕子,真要作死的话,死的一定是他,而且会死的很难看。
白圭苦着脸如实道:“厨娘不做了。”
“哦”丁祇挑眉道:“钱给的少了,就委屈。小子,不是说你,做人要懂得施恩”
“是南氏出手了,厨娘不敢再来家里做饭了。”白圭的话倒是实在,可听在丁祇的耳中,却多了一层信息。原本他还纳闷,边子白到底是惹怒了谁,才造成有人对边子白在官场上开始围剿。潘毅别开玩笑了,这家伙根本就没有这份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