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这次真的是露脸不小,但是请这位也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周礼三百,曲礼三千,作为道德君子的典范,礼仪的最大权威,他总是会在很不恰当的时候,指出他人行为不合礼数的地方。比如说现在:
“太子,此举于理不合。神灵既有显示,再问亦是如此,反而是对神灵的不敬。”鲁公直接就阻拦了卜人。
要是在平时,内王外圣的太子训,肯定要给鲁公面子。太子训的性格也就是耗子扛枪窝里横罢了,真要让他怼天怼地怼霸主,他连自己胆都能吓破了。就算是鲁公这样的二流国君,太子训该怂的时候,一样怂的一点都不含糊。
可问题是,要分情况。
今天是太子训第一次登上权力巅峰的舞台,他需要一个好的开始。任何不好的答案,他都不会接受,这关系到他在卫国的声望,也是他能够坐上卫公宝座的基础。这个时候他不能忍,也不会让,退一步可不是什么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所以,太子训走前一步,躬身道:“鲁公严重了,卫国的卜人学艺不精,没有领会神灵真正的意思,本太子只是为了能够真正的领会到神灵的旨意,不过是让卜人在去沟通一次神灵罢了。”
“还请鲁公恕罪”
鲁公是耿直的人。当然如果换一个人,换一个场合,有一国之主做出这等荒唐回事,他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比如说魏国国君魏击,他要是认为卜人没带回来好消息,让他再去和神灵沟通一番,鲁公是绝对不会多嘴的,最多是事后在私下里哔哔两句。
毕竟,鲁国就算是如今的国力已经开始有所恢复。但已经不是那个春秋时期的大国了,沦落成为二流诸侯的鲁国,已经没有资格和盟主级别的对手掰手腕了。
但是太子训。
很不幸,这家伙不在鲁公忌惮的人员名单之内。尤其是他想到自己的外甥公子岐可是太子训的死对头,两人曾经一度闹的不可开交。鲁公很自然的认为太子训是针对他,而不是所谓的有难言之隐。更何况得罪一个卫国的储君而已,就算是外甥公子岐因为他的原因,在卫国呆不下去了,大不了他带回鲁国去,又不是养不起。打定主意的姬奋,根本就没打算听太子训的解释,反而皱眉道:“神灵自有神灵的福佑,既然不福佑于你,显然是得罪了神灵,何来卜人学艺不精的道理荒谬至极,可笑。”
太子训心头气地恨不得一刀剁了眼前这个顽固不化的鲁公,你丫为你的外甥出头,也不至于和本太子过不去吧
再说了,卫国的储君之位已经定下了,根本就不可能改变。
除非鲁国准备出兵干涉卫国储君争夺,要是真的会这样的话,太子训的情况就很不妙了。
心里想着最担心的事,太子训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阴晴不定的怨毒眼神看向鲁公。这会儿功夫,鲁公自然不怕,别说是卫国的太子,就算是卫国的国君用怨毒的眼神看他,他也不在乎。鲁国已经不是昔日三桓肆虐的鲁国了。鲁公也是被三桓逼地只能流亡的鲁公了。姬奋心头就只有一句话,老子不在乎,爱谁谁。
大不了这个司礼的主持人他不干了。
反正最后笑话的不是他鲁公,而是卫国的国君和太子训。
心头已经打定了注意的鲁公,一脸冷漠,丝毫不为所动。才僵持了这么一小会儿,太子训却有种度日如年的难熬。他既不能用强,让鲁公低头。毕竟在场有其他诸侯的国君在场,闹腾过了,太子训下不来台。再说了,国君出行,少不了有军队保护。
真要是闹到最后兵戎相见,太子训的心里真的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就禁军那个操蛋样,能干得过谁
正在双方互不相让,几乎进入坚持的时候,丁祇尖刺一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卫公到”
之后,卫公的车架,护卫的武士从外进入场内,下车之后的卫公面前的人群分开一条能过车道路之后,在宦官的搀扶下,一步步缓慢地走到了祭台的下放。不满地看了一眼太子训,随后颤颤巍巍地对鲁公躬身施礼道:“鲁公,犬子无能,让你见笑了。”
“卫公言重了。”鲁公也是一脑门子的疑惑,卫公不是病重了吗
要不然也不会让太子训代替他主祭啊
他怎么又来了
第324章 分胙肉
让人失望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要让人尊重,却要用一辈子的清誉去捍卫,人生没有终点,有的只是岔路。
甚至人死后,也是如此。
华夏人被名声所累,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对于鲁公来说,姬奋虽然对这个姐夫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当初姬颓政变成功之后,当时的鲁国国君穆公就出于卫国和鲁国一直都是兄弟之邦的考虑,选择了和姬颓联姻。实际上,卫国联姻的诸侯不多,主要还是鲁国,宋国,然后一些其他的小诸侯嫁女儿不算。
而卫人,对于母族来自宋国的公子继承国君的抵触会很大,这是历史原因。因为卫国的存在是坚实以殷商为传承的宋国。虽然是邻邦,但感情上,并没有将宋国当成自己人。所以历代卫公基本上都不会是宋国公主所生的公子继位。
鲁穆公原以为,他的这个选择会带来丰厚的回报。不过他年纪大了,看不到那一天了。于是将这份鲁卫的政治资本留给了儿子。但是姬奋却并不满意,他登基之后发现自己的妹妹在卫国并不如意,而外甥更是被排除在了储君的考虑之中。
这让他对卫公多少有点怨气。
但是在正式场合,以德服人鲁公姬奋是不会表现出内心的不满。反而对卫公能够低下头来向自己赔罪非常吃惊。看来太子训在姬颓的心目中拥有无法动摇的位置,自己原以为外甥公子岐是因为年轻而不被看重。恐怕个中不是那么简单。
想到此处,姬奋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外甥考虑一番,就太子训和公子岐水火不容的关系,如果公子岐没有一份自保的能力,恐怕等到太子训登基之后,自己的外甥连带妹妹都有被牵连的可能。于是,他将这份念头埋在了心底,准备找一个机会好好和卫公姬颓提一下。这不算是干涉卫国的储君之争,而是对家人的关照。
想到此处,姬奋微微欠身,脸上表情依旧不变,如同涂了蜡的苹果,芯子有些坏了,但脸上还是光彩照人,一副仁人君子的做派:“卫公,那问卜还要重来一次吗”
“不必了,获罪于天,乃卫人之不幸,不敢乞恕于天,就此作罢”
姬颓也是心头一团烈火,他的这个儿子蠢的可以,卜人是否能够沟通神灵,他是不怎么相信的,因为经常问错。
天神是不可能出错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卜人更本就没有沟通神灵的能力。事实上,贵族,尤其是顶级的大贵族们都会有一个非常纠结的人生过程,他们对于神灵是否拥有万能的神力持有怀疑的态度,但同时,未知和怕死,让他们对鬼神之说避之如虎,谈之色变。
可真要是以为用巫蛊这种手段就能控制君王,那就大错特错了。
姬奋也是如此,在他眼中,卜人是仪式的一部分,是礼的传承,仅此而已。见姬颓不再坚持,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担心姬颓和他儿子不醒目,这对于鲁公,甚至对背后的鲁国都将是一个不小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