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一个新兴诸侯没有邦交经验也是无奈的很。
不同于赵国,在晋国的时候,赵国就是对晋国朝政有着决定性影响力的势力。这也是为什么下宫之难的爆发,作为国君却看着赵宗室被屠戮,原因就是赵氏太强了,已经完全影响到了国君的安全。下宫之难之后,赵人就对国君颇多怨言,甚至有各自为政的迹象。
而韩人先祖呢
当时还在赵氏宗族的麾下当官
可以说,三晋之中,韩的地位最卑,崛起的时间也最短。
翌日,清晨韩王孙就出门去拜访公子缓。按理说,他是邦交正使的身份,应该去拜见魏侯魏击。可是韩王孙很憋屈的琢磨,要是魏击不见他,怎么办
不是说没有可能,而是可能性很大的一种状况。
真要真样,到时候丢人就丢大发了,往大了说,是有辱国体;往小了说,脸被人踩了。不管是那种结果,韩王孙都恐怕无法坦然接受。他又不是边子白,骨子里根本就没把自己当贵族,甚至有种推销员的心思,给面子的是哥,不给面子的也是哥,都吃罪不起。
到时候,堂堂韩国正使连魏侯的面都见不到,被撅回来了,这脸还往哪儿搁尤其是当下,韩侯和魏侯的关系走的很疏远,双方都有利益考虑,不希望对方继续强大下去。尤其是因为韩国的态度一直对魏国不冷不热,出于小国寡民的心思,对于霸主不太感冒,反而和赵国走得很近。虽没有明面上的支持,但暗地里,韩侯还是倾向于和赵国合作,而摒弃魏国。魏国想要压制韩国的崛起,是因为魏国不希望后背有个对手,对付赵国已经很头痛了,何况再加上一个韩国。而韩国呢估计存着拉拢赵人一起对付魏国,魏国越强大,对韩国的威胁就越重,必须要压制,不然谁知道那天魏国不爽了,把韩国灭给灭了。
公子缓倒是没有什么架子,没有干晾着韩王孙,等了没多久,公子缓出来迎接。当然出营门就别想了,而是在魏侯大营内的一处偏帐内接待了韩王孙。双方落座之后,韩王孙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丝毫没有了前几日的跋扈气息:“小国之臣见过公子。”
“你我同属三晋一家,何来大国小国。”公子缓倒是挺好说话,不过他还是直接了当的就问:“不知韩兄到访,所谓何事”
“还不是郑人依附,空惹大国不悦”韩王孙装出为难的样子,郑国的子氏在国相子阳被郑繻公杀了之后,子阳的门人刺杀郑繻公成功,双方就没有了缓和关系的可能,势同水火。郑国子氏投靠韩国已经无法逆转,事后也正是如此,韩国之所以能够筹备十几万的大军,基本上四分之一都是子氏的私军。此消彼涨,要不然,郑国也不会陷入军事上的绝对劣势。
对于韩郑两国的矛盾,公子缓倒是很清楚,毕竟是韩国想要扩张,先招惹的郑人。但真要说魏国不闻不问的话,也不对。韩国在几年前还被秦国揍过一次,那一次挨揍的原因很明显,韩国屡次不停劝,藐视魏侯的调停,攻击郑国。
但是魏国却不想亲自动手,三晋一体之中,赵国已经叛逆到了不打不行的地步,要是再把韩国揍了,魏国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于是,赢师隰自告奋勇,跳出来把韩国欺负了。对于这个结果,魏击也很欣慰,毕竟魏国对秦国的战略是降服,而不是吞并。秦国能替魏国分忧,这让魏击觉得他当年没有看走眼,赢师隰还是可以在关键时候用得上的人。
可是不管是韩烈侯,还是文侯,再到如今的韩屯蒙,都是不听管束的主,挨打了之后,舔了舔伤口,继续干,根本就没把魏国放在眼里。
从平阳,到宜阳,再到阳翟,迁都也颇为频繁,主要是眼馋郑国的城邑雄伟,国人富庶。
公子缓曾经就听到过父亲魏击评论过韩国,曾经的韩氏是忠义之人,曾经不已位卑却以弱小的实力保护赵氏孤儿赵武,后来还多方奔走帮助赵武重新获得了赵氏封地,继承了爵位。这份忠义,一直被人传颂。至于韩赵两国的渊源,魏国夹在其中真的比不了,也不想管。赵氏的先祖庇护过韩氏的先祖,而韩氏在下宫之难之后庇护并一举将赵氏的地位保住了,不得不说,魏国拿不出什么交情来拉拢韩氏。
可三家分晋之后的韩氏,完全成了滚刀肉,让魏侯也颇为无奈。打也打了,骂就更不用说了,就是不听话,怎么办
公子缓琢磨了一阵,说出了一个交换的条件;“韩兄可知我大魏平叛中山郡之战”
“略有耳闻”韩王孙似乎已经觉察到了危险,心中是越来越没底起来。
公子缓道:“我大魏平叛中山叛军,出兵五万,翻过太行山,远征中山郡,却不曾想被赵人断了粮道。大军既无补给,又无援军,孤悬于外,危如悬卵。只要韩兄能说服赵人将粮道放开,本公子自然说服我大魏国君承认郑人依附之事,不知韩兄意下如何”
“即便赵氏对大魏远征中山有不满,也可以当面说出来,你我都是出于同门,何必咄咄逼人只要将大魏这远征的五万军队如数退回到少梁,一切都好说。”
韩王孙沉默了。
他无法接茬,这是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说韩屯蒙是楞子,认准的事打死他也不会回头的话,赵国的国君赵章就是一个疯子。赵章的昏庸和暴虐是出了名的厉害,几乎诸侯都知道。他好酒且奢靡无度,仅仅这一点,还不能认为赵章是个疯子。但是残杀大臣,胡乱开战,将周围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诸侯都得罪了个遍。就不得不说赵章的疯狂了。怎么看,这家伙就是一个昏君。
更没天理的是,赵国还在四处为战的情况下,国力变强了。
韩王孙心说:他真要傻乎乎的去邯郸替魏人斡旋的话,虽然不至于被赵章杀了祭旗,但是暴打一顿也是有可能的。
这事不能做,也做不成。
韩王孙打定主意后,开口道:“邦交乃国之首要,非在下一个小小的宗室公子所能决定,必须要回去禀告国君之后,由国君乾纲独断。不过,在下一定在国君面前极力陈述利害,还请公子通融一二。”
公子缓脸色一变,阴沉道:“这么说来,韩氏一定要和赵人同气连枝了”
压力袭面而来,韩王孙无奈,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硬着头皮和魏人顶缸,虽说爽是爽了,但结局恐怕真无法想象,只好哀告道:“韩人地少人稀,对困顿的韩人来说,魏国是强国,赵国亦是强国,公子可否听说过,虎狼会听从绵羊的劝解吗”
公子缓面色缓和了一些,他也是急火攻心,被赵人恶心的不行。中山的魏国大军一日不能班师回朝,他的心就要悬上一日。
可惜,韩人不堪重用。
“事已至此,好自为之。”就算是硬逼着韩人出头,恐怕没胆子的韩人最后还是会认怂,顿时兴趣寥寥,丢下一句话就让手下送韩王孙离开了魏侯大营。
而韩王孙却只能在魏国禁卫的注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