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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 分节阅读 128(1 / 2)

d筒中抽出另一柄藏起来的仪刀,大喊着往前冲去。

“兴男住手”

皇帝与太子谈了片刻,精神已有倦怠,被宫人服侍着饮下汤药,刚刚睁开眼,便见到公主神色有几分狰狞扬着仪刀冲上来,连忙发声喝止。

宋姬听到皇帝喊声,微微侧首脸色便是一变,连忙伏在榻上,那仪刀擦着她后衫落在了地上。兴男公主丢开仪刀,发力将宋姬推到一侧,神色充满警惕:“你快退开我父皇身侧”

皇帝探出手,抓住了公主的手腕将她拉到近前来,然后摆摆手示意宋姬与宫人们退开,然后脸上才挤出一丝笑容:“我家小女,已经懂得心念父皇安危朕的兴男,已是长大了”

“父皇,你这是怎么了”

兴男公主抓着皇帝瘦得骨节暴出的手指,神态间诧异、惊恐、悲伤兼具,她虽然年浅,但也看得出父皇如今这状况堪忧。

皇帝有些困难的抬起头颅,看着女儿泪痕犹存的小脸,心内虽是诸多感触哀伤,嘴角却仍噙着笑意:“父皇偶感小恙,略有清减,哪忍心不见我家女郎,只是这模样怕惊到了你”

“父皇你躺着。”

公主有些笨拙的将锦被围在皇帝身上,泪水却又滚落下来,抽噎道:“是我错了,父皇我不该、我我只是想念父皇,我怕再也见不到”

皇帝伸出手拉住有些手足无措的公主:“子女孺慕思念父母,怎么会错只是父皇早先不懂爱惜身体,不能常伴我家小女。兴男,让父皇再仔细看你几眼以后到了夫家,切记不要再任性做事,要懂得妇德温婉,才能不见疏夫郎翁媪,和睦相处”

“父皇,我不想嫁我不想我想守着你们,我想天天见到父皇,我、我不再跟阿琉争闹父皇,我知错了不要赶我离家,好不好”

十岁女郎纵有倔强,这会儿却再也强撑不下去,兴男公主泪水涟涟伏在榻前,悲诉心意。

皇帝苦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女儿娇嫩脸颊上的泪痕:“不要说这种傻话,男当婚,女当嫁,这是人伦正理。子女爱慕父母,父母却难常相伴子女。我家小女,终有一日也会有自己的子女,到那时,你该会明白,父皇从未厌见我家女郎,只是诸多世事,都是无奈,任性难存”

“可是、可是父皇是君上,想要做什么,都能做得成父皇,我真知错了不要赶我走”

皇帝听到这话,双眼一闭,眼角亦有泪水滚落下来:“我多想唉,兴男,父皇虽是君上,亦是寡人若有得选,我愿携妻牵子,带着我家女郎,同行长干里,悠游竟日,泛舟秦淮采莲垂钓,夜不归户”

兴男公主哭声陡然停了下来,她从未见父皇在她面前流泪。眼下她尚不知这一幕的意味,但父皇那怅惘、向往的神情,却深深烙在了她的心里,以后每每思及,随着所见人事越多,感触越多。

第189章0189 能尚公主否

虽然婚礼周期大大缩短,而且大婚正礼并不在建康举行,但单单迎亲这一个环节,便让沈哲子忙得有焦头烂额之感。

其实聚集在都中的族人已经极多,绝大多数琐事都不必沈哲子过问,但心里的焦灼实在不必为外人道。他虽然也算二世为人,但前世今生,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经验,尤其今次结亲的对象乃是皇家。

阖族大事,南北瞩目,沈家人唯恐出错,事事都要尽善尽美。因而沈哲子身边每天都有几个长者在不断絮叨,提醒他应当要注意的事情,细节上千万不要出错。沈哲子简直烦不胜烦,但路是他选的,纵使有不满,也都要咬牙承受下来,只盼正礼之日快点到来,早点结束这种折磨。

如今沈哲子每天必要重复几遍的,就是在家中与一行卤簿、幢麾、傧从等一遍遍的预演。如今大家族婚庆事宜,炫富是寒门卑流才会做的事情,只有在礼节上让人挑不出错误来,才算是真正的大家底蕴。

沈家自然素无底蕴,但声势已经这么大了,架子自然要撑起来。南北礼法大家制定的这个章程,几乎对从家门到台城苑中这段距离上,马行几步、车轮滚几圈这样枝节的问题几乎都有要求,步伐和速度要完全吻合鼓吹节点。但这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做到,只能一遍一遍的预演以求熟能生巧。

除了迎亲的步骤之外,随员的构成也是让人煞费苦心。原本沈哲子今次带入都中近千随从部曲,其实已经足够迎亲所需了。但若全用自家部曲充任,又怎么能彰显婚礼的格调和威严,亦不足展示沈家的人脉和对婚礼的重视。

庾条将他那个十多岁、比沈哲子稍小一些的儿子庾怋拎来沈家,充作傧从为沈哲子执缰。这让整个仪仗队的格调陡升一层,须知庾家也是建康城中风头最健的家族,庾条虽然没有出仕,但身为皇后的兄弟,他的儿子自是都中第一流的世家贵子,身份较之王氏子弟差距也不大。

那庾怋因其老爹这两年手头阔绰了,很是过惯了贵公子的生活,此时居然要给人做随从牵马,自尊心怎么受得了但可惜的是他老子跟人搞传销早迷得难以自拔,怎么会理会儿子的诉求,每天蹲在这里看儿子给人牵马,笑得眉眼开朗。

于是沈哲子每天骑在马驹上,眼瞅着那庾怋红着眼眶牵马在庄园内绕圈子,心内确有几分黑暗的乐趣。

婚事定下后,庾家倒是给了沈家颇大力度的支持。像庾亮的儿子庾彬、庾怿的儿子庾曼之,都在队里充作傧从。至于庾条、庾翼等辈分有差,不能混进迎亲队伍的,则发动自己人脉,请好友来给沈家撑场子。

沈哲子这仪仗队,尚需要三十六名仪宾,类似伴郎与他同往苑外请旨,这就需要交好的世家子弟来充数。像纪友这样门第够了,但是父母双缺、刚除丧服的,都要剔除出来不能用。

虽然沈家交好的南人世家也能挑出这么多子弟,像沈家自己就能出十几人。但若全用南人的话,则场面看起来不免有些尴尬,所以预计的打算是南北各占一半。

早先跟沈哲子、庾条等一同入都的侨门子弟倒是不少符合要求,但如此一来,则不啻于大庭广众下向都中人宣扬自家与沈家亲密交情,不是这些人自己能做主的,因而多有推脱退缩之意。归根到底,沈家虽然是一时煊赫,但在侨门当中,实在还是缺乏号召力。

对于那些乐意相助的侨门子弟,沈哲子也是投桃报李,示意庾条透露一部分稍后隐爵改制的相关内容。至于那些想拿好处还不想出力的,他也都暗记在心里,打算稍后先拿这一部分人开刀。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公报私仇这种事情做起来并无心理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