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且能别具风格,自成雅趣。便如道晖先前所见哲子扇,便是这位沈维周先作,继而风靡建康。”
“这还只是一斑而已。便如时人所赞千金易散,便是去年此时,此子广集都中名流,臧否时之清雅,以金量之。与会者名著几金,皆以等量赠之。”
“人之清趣,发乎方寸,旷达于怀,以金量人似是有污风流啊”
杜赫听到这话,神态便有几分鄙夷。
季野见状便是一笑:“道晖只知其一,此事缘起尚有旁因。如今都中众皆瞩目之南苑邸舍,便是其家产业。这南苑经营别具一格,除沈家自己售卖诸多器物之外,尚有多处闲余之地。其中一座风物台,人皆可置货台上,供宾客观摩目量,每月得价最高之雅物,不独有财货相赠,更可得南苑一处邸舍于中经营得利。”
“以金量人便是缘起于此,人之雅趣,内感于心,外应于物。人心难量,其所好之物却是具体。以金标物,实则标人。如今这风物台标物,已经成了都中一桩盛事。不过也确有人不悦此事,偶或涉事其中,随后却是耻于言利。此类事情积攒下来,达到千金之后,南苑便以此项资财大散于中,这便是千金义施的由来。”
杜赫听到这里,心中已是充满好奇,想要去南苑看一看这让他倍感新奇的风物台标物盛事。
季野见状,便也不再多言,于亭中招待杜赫草草用过一餐,然后便吩咐人备好车驾,往南苑行去。
牛车沿秦淮河徐徐而行,越近城中,所见便越繁华。这对于多见北地流离失所、满目疮痍的杜赫而言,恍如到了另一个世界。他早年在家中,多听长辈言道洛阳昔日之繁荣,今天身临建康城繁华之地,心内便下意识觉得早先的洛阳即便繁华,大概也无过于此了。
“南苑到了。”
又行小半个时辰,褚季野便指着外面街道笑语道。
杜赫循着褚季野所指的方向望去,神态顿时流露出惊异之色。他由牛车上望去,吸引视线的还非街道上比肩接踵涌动的人流和往来不断的车驾,而是那几乎高耸入云的几座宏大建筑。这些建筑拔地而起,如山峰一般屹立在城中,彩帛招展,亭台兀立,还未靠近过去,便让人感觉到十足的压迫感。
“如此高的楼宇以何物建造难道就不怕有坍塌之危”
季野听到杜赫感叹,心中不免也有些许自豪感,笑语道:“眼前这些楼宇,尚是小态。道晖若见城东沈园摘星楼之宏态,才知人力之伟,无有尽处”
讲到这里,饶是褚季野有皮里春秋,眼神亦是熠熠生辉,拍掌咏颂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千金沈郎诗才横溢,凭此已可独步江东”
听到这诗作,杜赫脸色也是变了一变。虽然此诗并无时下骈俪浮华亦或堆砌用典的诗风,但在这朴素平实的言辞之外,却给人以瑰丽壮阔、似是身临其境之感。越是念诵,心内越是惊奇,难怪褚季野要如此盛赞那位沈维周,果然是妙趣天成、皎皎不群之辈。
随着牛车驶入苑中,眼前所见诸多壮观更是让杜赫目不暇接,瞪大两眼四处观望。这些楼宇最低的都有数丈高,最高的那一座更是有十余丈,底层庞大如同山基,硕大的岩石块垒堆砌而起,岩缝彼此之间接触针插不入。几座楼宇拱卫四周,底方虽然相连,但随着往高处耸去彼此楼身便分离开,当中有栈道相连。
行在这些宏大建筑之中,人心中难免生出卑微之感,但一想到如此人间盛景亦是人手堆砌而成,更有一股从未感受过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苑中神态如杜赫一般或惊叹或感慨者不在少数,哪怕褚季野于此地已经出入惯了,每每行入仍有诸多感慨:“人力之伟,岂独眼前如此梦中都不曾见之盛景便立于眼前,可知世事纵使艰辛,亦不足驯我之心。日垒一石,功达参天”说一下时间轴吧。。。明帝续命一年,325年挪到了326年驾崩。。。太子326登基,327改元,咸和三年即就是329年。至于主角哪一年出生,我这猪脑子忘了,不是314就应该是315。。。
第249章0249 军备井然
荒岭山坡上,一群骑士纵马俯冲而下,手中各持细长竹竿,一面俯冲,一面以竹竿抽打沿途草丛树干,惊起成群的鸟兽,惶恐汇向山岭下方的坡地,沿着河道往远处奔逃。
坡地上,一名少年骑士在七八人簇拥下,自河滩上疾驰而出,冲向被驱赶而下的鸟兽群。少年上身轻伏,动作熟稔搭弓引弦,左右张射,虽不箭出必中,但也大半都能射到猎物。身边的骑士们则一方面负责护卫,引箭射杀漏网之鱼,一方面负责驱赶,使猎物更加集中。
又过片刻,山坡另一个方向也有七八人俯冲而下,这一群骑士便就比少年那一方气势更加雄壮。尤其当中为首一人,一手持弓,另一手捻箭,动作快得几乎肉眼难以捕捉,倏忽弓满如月,倏忽箭出如蝗,所过之处,片羽难存
少顷,两队骑士在河中凹谷汇合,那后出发的骑士中最为善射之人在马背上一翻,旋即便稳稳落在了草地上,俯冲上前,须臾便将少年骑士坐骑拉缰控住。
少年见状,于马背上大笑一声,旋即便也下了马,而后便有随从上前接过弓箭,又摆上两具胡床。少年拉着那善射者的手臂,一同面对大河坐在了草地上,接着便指着那人笑语道:“这大半年,我都在苦练骑射,今次所获,未必就逊于韩将军啊。”
善射者年在三十岁许,脸庞紫红,髯须浓密,顾盼之间悍气十足,听到少年的话,神态间也有自傲之色,笑着说道:“结果未出,郎君此语言之过早啊虽然郎君心爱此道,但终究贵人尊体,较之我等衣食安生皆仰于此的军卒们,终究还是稍欠专注。”
少年便是沈哲子,较之数年前相比,整个人体型都是激高,已经颇具成人姿态。原本清秀文弱的相貌也渐露棱角,英挺俊朗之外,眸光熠熠生辉,眼下骑装轻甲披身,风雅稍逊,英武却是浓烈,笑起来又是十足的亲和。
坐在他身侧的这人名叫韩晃,历阳苏峻军中督护,亦是流民帅中一员不可多得的悍将。虽然不过年方而立,但却已经是百战宿将,在江左一众流民帅中都是首屈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