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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 分节阅读 190(1 / 2)

d测,但也只是闲来幻想而已,但如今事情却真实的发生在他们眼前:中书察察,将要诛杀宗王

由于此前僭越之事,南顿王近来一直被禁足家中闭门思过,今日同样没有参加朝议。这样单方面的控诉不禁有些让人感觉乏味,然而钟雅那平静语调所吐出的字节却是字字如刀,要将南顿王置于死地的意图昭然若揭

“恭请皇太后陛下圣训”

等到钟雅将那长长奏书读完,不待群臣开口,庾亮便转过身去,对着殿上御座下拜道。

小皇帝头颅几乎已经垂到案上,他实在不喜欢朝议的气氛,枯坐在这里太无聊。别人就算要说什么,不是对大舅说,就是对母后说,有时候听到什么奇趣事情,他想插嘴,旋即便会被母后严厉逼视过来。久而久之,便练成了人在殿中,心在旁处的本领,身外之声,充耳不闻。

“此事交由中书、三公并廷尉查证。南顿王乃宗中长者,若查实有虚,切勿相扰。”

皇太后看一眼对如此大事都置若罔闻的儿子,心中不免叹息一声,这个皇帝究竟何时才能长大啊南顿王之死应该不是朝议结果,因为小皇帝都不知情,事后还问庾亮白头公何在。但写暗室之谋,没有仪式感啊。。。

第279章0278 杀无赦

南顿王的府邸位于建康城东青溪附近,一座宏大的宅院拔地而起,占地足足有数顷之余,单以规模论,绝不逊于秦淮河畔的沈园。宅院中虽然没有摘星楼那样宏伟壮观的建筑,但亭台林立,布景幽深,亦非都中其他人家可比。

在府邸正当中,有一座云风台,年前南顿王誓要造出超越沈园摘星楼的楼宇,可是在造到一半时,楼身便已摇摇欲坠,无奈之下只能罢手,侧旁另起一楼以为支撑,便成眼下云风台这模样。虽然远逊于摘星楼,但登台俯瞰都城,遥望摘星楼,亦有并立双雄之感。

今日府上宾客济济,王府中诸多门客毕集在云风台上,共贺南顿王新纳姬妾。这样一桩小事本不值得大肆操办,但是近来府上绝少喜庆之事,需要一桩事来冲淡一下南顿王心中长久淤积的抑郁。加之那姬妾母家亦是他府中颇为得力一个门生,以此以示自己的礼贤下士。

酒至酣处,望着满堂奇形怪状、放浪形骸的门客,南顿王有感于今日兴旺局面得来的不容易,张张嘴想激励众人共勉,但话吐出口却便成了:“非我相容,尔等哪得安坐享乐”

这话一语道破诸多门客上不了台面的事实,因而众人闻言后,神态都显得不能淡然,颇有几分尴尬自惭。别席上南顿王新结姻亲琅琊卞咸察言观色,忙不迭举杯笑言道:“大王之意,今世南北扬尘,颇多板荡,安居不易。我等幸得大王展翼护庇,方得一时之乐。知恩不报,非人哉宜当共勉,来日共襄伟业”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才变得好看一些,纷纷举杯,齐齐恭贺南顿王。

气氛回暖之后,南顿王颇为满意的望了望那卞咸,此人乃他麾下为数不多能够闻弦歌知雅意、敏于察言观色者,不似其余寒伧武夫粗狂少礼,对自己也是忠心耿耿。因而南顿王对这卞咸也是重视得很,将其女纳为妾室,今日正为此而宴。

“卞君三公才,我当助你成事”

南顿王胸膛袒露,于席上指着卞咸笑语道。

那卞咸闻言后,刚待要起身作答,殿外突然飞奔来一仆人,抢跪于地颤声道:“大王,大、大事不妙西阳王殿下着人传信,台中言大王将反,即刻便要来”

听到这话,原本来喧闹至极的大厅中顿时鸦雀无声,而南顿王也直接愣在了当场,手中杯盏渐渐倾斜,那冷冽酒水无声倾泻在袒露的胸膛上。

良久之后,殿中才渐渐响起窃窃私语之声,南顿王才蓦地惊醒过来,由席上起身,指着那仆人道:“你随我来”

说着,他也顾不得安抚众人情绪,匆匆行出大厅,于静室中仔细询问情况。

随着南顿王的离开,厅中议论声才轰然爆开。这些人虽颇多悍勇不法之徒,平日也常将一些悖逆言论挂在口中,但等到真的要面对朝廷追究问责时,心内却仍是惶恐居多。

那卞咸见厅中气氛已经乱成一锅沸汤,不乏人已经惊惧得汗如雨下,惶恐到无以复加,心中不禁感叹。他实在不看好南顿王招揽的这一群凶人,一群色厉内荏的匹夫而已。

可是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眼下最重要乃是稳定人心。若台中刚有风动,南顿王这里众多门客已经惊惧得作鸟兽散,那才是真正的取死

因而略作沉吟后,卞咸于席中站起来,大声道:“大王乃王宗长者,人望系身,两代先君俱有敬重,台中纵有怨望,岂敢轻易迫害我等俱仰大王护庇才得今日之优渥。当此时,应集群力众心护卫大王,既是偿恩遇,也为我等各自性命富贵而计”

众人听到这话,紊乱的心境渐渐平复下来,无论心中作何想,最起码表面上群情激昂,共呼守卫大王。

安定一众人心后,卞咸也匆匆行出,旋即便见南顿王已换章服,正在部众簇拥下匆匆往外行,他连忙行下楼去高呼道:“大王将要何往”

“中书陷我,将要置我于死地我岂能让他如愿,现在就要赶赴台城自辩”

南顿王脸色铁青,恨恨说道。

“大王不可啊”

那卞咸闻言后顿足惊呼道:“中书独掌大权,既为此举,便应早有布置,大王此去,乃是自投罗网,性命交于人手惟今之计,宜集众拱卫大王出城先择善地稍待,联结都外强援,以图后进啊”

南顿王闻言后却是大摇其头,不赞同卞咸之言:“我若真要如此,岂非坐实中书之诬陷到那时恶名加身,更难自清”

听到南顿王这回答,卞咸气得险些哭出来,此王眼下居然还纠结虚名,仿佛中书真的诬陷了他一般他还要再劝,却见南顿王已经招呼部众匆匆上车。

卞咸虽然深恨南顿王之愚蠢,但苦于自己已是泥足深陷,只能咬咬牙去召集一众门客,随行护卫南顿王。可是当众人武装好行出府邸时,便看到已经离开一段时间的南顿王车驾又向府中疾驰而来。

“中书欺我太甚使人陷我不止,如今更挟众迫我,阻我面君此仇不报,枉为人矣”

南顿王在车上怒声咆哮,身上章服已经扯下,露出内中甲衣,神色气急败坏。

卞咸踮足远眺,只见远处滚滚烟尘正向此处蔓延而来,便知应是宿卫前来擒拿南顿王。他心中不免惊诧于中书动作之快,益发感受到对方要置南顿王于死地的决心之坚。心中太多转念,此时却也无暇细思,连忙让人牵上马来扶南顿王上马,而后大声道:“青溪水急,放板于江由此北上,只要冲过燕雀湖,大王可以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