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荣,登上车后,顿觉视野都开阔起来。
“你还笑究竟发生了怎样大事,大舅他居然要把你夺爵禁锢”
因两王叛逃之事,公主早间便出门去拜访其他宗王人家,以期能安定人心。她对中书虽然颇多恶感,但坐在皇位上的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希望能尽绵薄之力。得到家人通报之后,唯恐沈哲子出事,直趋台城而来,路上又得到新的消息便更加怒不可遏。此时看到沈哲子自己还不怎么在意,便有些不忿。
沈哲子微笑着将中书重罚自己的用意、并随后对老爹封赏详细讲述了一下,早先他有感于公主日趋成熟,如今也不再将之当做一个无知小女郎视之,有时候也会对其讲一讲自己对于时局的看法。
公主听完这些,顿时更加不悦:“中书他要以法立威,怎能独独苛责我家夫郎”
说着,她便要让车驾径直行向中书官署。不过沈哲子还是赶紧劝止了,台城毕竟中枢执政重地,不宜在其中过于任诞放肆。况且他刚刚领教过中书如今是如何的苛政峻法,哪放心公主再去顶撞冲突。
略一沉吟后,他才附在公主耳边低语几句。虽然受了委屈要靠自家小娘子出气,总有几分不体面,但现下这局势中,他自己言行举止反而会被有心人扭曲放大,不及公主超然。
公主听完后,才与沈哲子一起下了车,站在台城道路上,面对前方一众台臣肃容说道:“妇人本不应干外事,本以为逆生于外郭,不意祸发于庭内。敢问台中诸公可有具茨之贤,能示人安居之处”
黄帝具茨之山访贤,遇童子有教治国之道,去除害群之马而已。公主这么说,是将那张沐等同于苏峻视之,都为害群之马乱人邦家,继而暗讽中书执政能力。
这话说出来,在场众人神色皆不甚淡定,即便不以身份论,也无人上前与个小女郎辩驳经义。过不多久,中书又有诏令传下,将涉事之宿卫张沐等人交付廷尉严查。同时,苑中皇太后也有诏赏赐丹阳长公主班剑甲士百人以卫家室。
虽然得到了回应,但公主还是不能释怀,因为这回应中并未涉及到沈哲子。不过沈哲子也明白这是中书让步的极限了,强争下去不会再有什么好结果。还不如回家合算一下借着宣阳门侯这一点便利,如何愉快的往苑中塞人。
第295章0294 老树难为器
清晨时分,庾亮刚一睁开眼,便吩咐人召集各寺署主官,准备商讨集粮事宜。姑孰这个京畿之外最重要的补给地同时,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从年前开始,他便已经有意识的削减历阳方面的补给,然而这一次的失利,可以说是让他过往一段时间的努力彻底前功尽弃。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历阳少粮,即便起兵也难持久,必然要直趋京畿之下。而他早已经在京畿左近做好了周全布置,届时一战可定,毕其功于一役
然而如今,历阳却先下姑孰,大掠盐米,这就与庾亮的设想有了出入。他不得不考虑战事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可能,一旦平叛时间拖得太久,那么京畿目下的储粮便有些不足。所幸如今庾怿在晋陵,庾冰在吴郡,最重要的吴中粮道还未失去,只要能够得到吴中源源不断的补给,哪怕是战事拖延下去,他也有信心将苏峻拖垮。
当然,吴中是重要的一环,但是京畿本身的储粮也是重中之重。庾亮不得不考虑,一旦京畿久攻不下,历阳部或会大掠京郊郡县。所以,抢先将这些郡县的粮草补给运入京畿,便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尽管昨夜几乎漏夜未眠,但在洗了一把脸之后,庾亮又是精神奕奕。从决定召历阳归都之后,他的精神便始终亢奋,几乎要把半生积累的精力都释放出来。
然而当他到达议事东堂时,脸色却不禁沉了下来。偌大一个殿堂中,缺席者甚多,且不说各部寺掾属,单单主官便缺席数人。
“怎么回事”
庾亮沉下脸来,站在殿堂门口皱眉问道。
一名司农郎中匆匆而来,满头都是大汗,被中书冷厉的目光扫到,神态更是局促,垂首嚅嚅道:“宣、宣阳门”
听到这话,庾亮眉头蹙得更紧,视线扫过旁边的庾翼:“去看一看。”
庾翼领命而去,只是一转身,脸上便挂起了苦笑,今天乃是宣阳门侯履职的第一天,海盐男被夺爵禁锢,若不搞出一点动静来,那才真是见鬼了。
此时在宣阳门外,刘长身穿皂衣官袍,身后站立着整整三十名气势雄壮的班剑甲士。单此一项,便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整个都中最威风的门侯。
须知班剑可不是什么普通护卫随从,是可以直接领着上朝的亲卫,当然刘长自己没有上朝的资格。但就连那些台中高官乃至于封疆大吏,即便是有班剑随员,那也不过一二十人罢了。就连沈哲子老爹沈充,也仅仅只在与皇室结亲时,获赏班剑三十,已是难得殊荣。
所谓的赏赐班剑甲士,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赏赐班剑、甲具之类礼器,至于要给谁穿,那要受赏者自己考虑。换言之划出一个名额来,由朝廷花钱供养这一部分亲随,倒并非是说这些班剑甲士是什么百战精锐。那班剑本身就是木造,甲具则是竹片覆以丝帛,通通都是样子货。
虽然已经这么威风了,但刘长并不快乐,反而有几分尴尬,侧立着身子,脸上挂满笑意连连对那些身份地位都远高于他的台城官员们施礼道:“诸位使君请稍候,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一众台臣被堵在宣阳门前,不乏有神色抑郁亦或愤怒者,但看到前方正在一本正经接受检查的那人乃是吴郡陆晔,便都纷纷闭上了嘴巴。他们自然知道今天这阵仗是因何而来,既然陆家都不打算顶撞沈家,他们又逞的什么能。
在一众甲士后方,沈哲子一本正经拿着一根玉尺翻看陆晔的服饰是否合乎礼仪,过了好一会儿才退后一步,对陆晔拱手道:“检查无误,陆公不愧是国朝礼法表率。”
“再看一看,或许会有疏漏。”
老态龙钟的陆晔却是一副自来熟,拉着沈哲子的手笑眯眯说道:“江东虽多俊彦,一众后辈当中,我却最喜维周。英气勃发,玉树怒放,让同侪都黯然失色啊,使我追思已去韶年。”
沈哲子听到这话,嘴角不禁一咧,这老不要脸实在太过分,拉着自己检查了差不多将近一个时辰了,他要是什么娇俏小娘子还倒罢了,一身熏香夹杂着药味,冲鼻得很,偏偏还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