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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 分节阅读 210(1 / 2)

d乏紧张:“阿翎娘子为何如此”

“我有负郎君所托,请郎君责罚”

崔翎语调沙哑,不乏悲伤。沈哲子听到这话后,脸色已是大变,等不及崔翎说完,已经疾冲进庭院中。

“公主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把抓住廊下心神不属的云脂手腕,口气已经隐隐有几分惶急。

“公、公主前日病倒,或是忧恐劳累过甚,至今卧榻不能起,也不许我们靠近”

听到云脂的回答,沈哲子心内已是咎意大生。他考虑诸多终究还是忽略了公主的承受能力,这女郎虽然惯以强硬姿态示人,但心智终究还是稚嫩,这么长时间的忧恐,哪怕一个成年人都有些承受不住,更不要说这个女郎。

他推门行入房中,却没有闻到什么药汤气息,眉头不禁更是一蹙,公主前日病倒,这些人难道就不知赶紧延医问药

“谁”

床榻上传来一个虚弱急促的声音,与以往颇富中气的语调更不相同。

沈哲子听到这虚弱的声音,心中更增怜意,疾行入室内,回答道:“是我,公主,我回来了。”

兴男公主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衾被,待见到沈哲子行进来,小脸上顿时流露出浓浓惊喜之色,刚待要作势欲起却又躺了回去,似是气力不支,脸上的惊喜也转为了苦涩:“你又骗了我,沈哲子你明明说过要在苑外等着我这也没什么了,即便是骗,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听到这话,沈哲子心中咎意更增,疾行上前刚待要坐在公主身侧,却被公主摆手推开:“你离我远一些,我这病太不堪了些。”

“公主究竟哪里不适再严重的病症,要诊断过才好做定论,千万不要讳疾忌医,想得太多吓住自己。”

沈哲子见公主小脸尚有几分红润,不似沉疴缠身,便出声安慰道。他心内也不乏后悔,早先葛洪归乡时没有强留。见识过葛洪诊治温峤的中风,对于这位小仙师的医道造诣也有了很深的信赖。

“不、不要你别走,陪我说说话”

兴男公主一把抓住沈哲子,示意他坐在床榻一侧的胡床上,两眼深情望着沈哲子,却流露出与年龄不甚相称的一种沧桑:“我真的、真的想与夫郎携手迈过甲子可是我、也终是福浅不寿,要辜负了夫郎。妇人之罪,无过不能承嗣添丁归于夫家来,阿翁、阿姑待我和善,小叔待我敬重,夫郎待我更是沈哲子,你勿怪我好不好我真的想、真的想”

见这女郎流露出平生未有的娇弱羞愧,沈哲子心内愧疚、悲伤俱有,以至于眼眶渐渐有了潮湿。自从动念要娶公主,他的心思难称单纯,本以为素来待这女郎已是体贴,但平生心系更多还是自己的抱负,终究是有愧了这一份不掺杂质的依赖。

“公主你勿再深思伤神,无论你是什么病症,哪怕访便大江南北,我都要把你治愈假使苍天不肯多垂怜,人力也定能胜天,人不自弃,永无途穷”

沈哲子紧紧握住这小女郎柔荑,语调坚毅说道。

公主听到这话,小脸上亦流露出一丝温馨笑意,反手揽住了沈哲子手臂,不乏柔情道:“我家夫郎总是敢为人之不能,我最喜看你偶发豪言模样。那日在东海王叔苑内,看你那一眼便烙进了我心里沈哲子,以往我有骄横,只是盼你多望我几眼,心内从没气恼过你。”

“年后在苑中,我见旁人惊恐兵灾,心内总有窃喜。我家夫郎心系着我,待在何处我都不会心惊。大舅他徒负大志却害了苍生,事到临头骨肉血亲都可抛弃不顾。我家夫郎与他不同,宁肯自己涉险,也要保亲眷平安。”

沈哲子听到这话,心内咎意更增,本质上而言他与庾亮其实并无多少不同。若真顾及亲情,就该早早将公主送出都去,远离险地,大概也不会发生眼前这一幕。

“夫郎爱我及人,助我救出母后。只是我却捱不住了,沈哲子,我要把阿琉托付给你。若是能救,你定要把阿琉救出来父皇、父皇他在世时,我知他是亲爱阿琉更切。但阿琉终究是男子,国任加身,与女子不同。”

兴男公主握住沈哲子的手臂,一副托付后事姿态:“母后多有非议我家,我知南北彼此都有怨望。但夫郎才智远胜南北同侪,我、我盼你能不要因此生疏,以后多多辅弼阿琉。母后她终究识浅,非此怎能所信非人致成大祸,害国害子可惜了我父皇半生大愿”

若是以往听到这番言辞,沈哲子多半还要惊异有加,可是现在看到公主了无神采的眼神,心中怜意更盛。他上前一步将那柔弱娇躯揽进了怀里,眼角已经隐有泪水漫出,自生而来,心痛之处无过于此。

公主紧紧抱住沈哲子,神态却渐渐怅惘,语调亦变得缥缈起来:“我终于体会父皇临别所言,若有得选,他愿携妻牵子,同游长干里,悠游竟日什么礼法大义,君臣尊卑,都是骗人的。大舅他素来持礼法,却多行悖逆乱国,弃君主不顾君王未必多幸,父皇他欠了天年时势,阿琉他却连才具都远逊父皇,未来应是所恨更多可惜,我帮不了他了”

絮絮叨叨言了良久,公主语调越来越弱,渐渐在沈哲子怀中深眠,只是双臂仍然紧紧箍在他的腰上。

沈哲子弯腰将衾被一角掖了掖,突然看到床榻上有血渍,眸子更是骤然一凝。他勾起衾被一角再往里深看,神态顿时变得纠结精彩起来,再转首看一看怀中深眠仍不乏悲戚的兴男公主,心中之悲伤已是荡然无存。

他费力将女郎手臂掰开,这小女郎睡梦中呓语几句,翻过身去继续酣眠,哪有一丝病态沈哲子心内对皇太后已是怨忿有加,为人母者简直不知所谓,最起码的生理常识居然都不教授女儿

想到早先自己被不知所谓的公主勾起的悲伤,沈哲子亦是大感羞耻。他行至门外,指着云脂并神态仍是悲戚的崔翎,语带忿忿道:“公主言道不适,你们难道就不贴身验看一番,由得她自己乱想”

“公主她、她不许人靠近,又是夙夜未眠。奴等也实在不通医理”

云脂娘子见郎主如此激愤呵斥,连忙跪下去请罪。而崔翎小娘子也跪在一侧,涩声道:“惟求郎君深罚”

“公主已经睡了,你们自己去房中看”

虚惊一场之后,沈哲子真是懒得再理会这从主到仆统统不知所谓的几个女子,袍袖一甩径直离开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