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汉祚高门 分节阅读 257(1 / 2)

d沉默良久之后,席中才有一人说道:“假使我等于江北能创事功,可否论功而赏”

“你们害了江东乡人,所以要去江北驻守护庇乡人以偿罪过。假使有功,为何不赏”

纪昌已经翻身跪在地上,颤声道:“末将愿往,末将愿老死江北以偿前罪”

第373章0371 争执

两天后,纪友回到了曲阿,也知道了沈哲子对这些宿卫乱军的处理方式。

“为什么不杀了那些禽兽不如的乱兵为什么不为那些无辜遭难的曲阿乡人报仇即便是那些兵众迫不得已,那些领兵的将主也都难辞其咎,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以谢乡人”

不顾沈哲子亲卫的阻拦,纪友径直行入县署中,脸色铁青指着坐在堂内正翻阅文书的沈哲子顿足喝道。

沈哲子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卷宗,示意亲兵退下去,然后笑语道:“文学你怎么这么暴躁莫非去劝降张健未果我早说过”

“你不要给我扯开话题我问你,为什么不按律惩处那些残杀乡民的宿卫乱军”

纪友挥舞着手臂大吼道,神情已是极为激动,且不说他在曲阿为官经年,为保全此乡承担了怎样大的风险和忍耐,单单去劝降张健时见张健宁肯南下赴死都不肯归降再为朝廷所用,便深感世道之败坏。

他本以为凭沈哲子的锐气,应会秉公处理此事,不会放过那群豺狼一般凶恶的乱军。可是当他回到曲阿时,便看到那些乱军完好无损的驻扎在县署门外,心中之愤慨可想而知。

沈哲子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皱眉道:“我为什么要杀那些乱兵我为什么要给曲阿乡人报仇人是我杀的兵是我领的我是丹阳尹我是曲阿令如果没别的事,你先下去休息,我烦得很。”

纪友听到这话后,脸上愤怒转为愕然,似乎不相信这话出自沈哲子之口,半晌后才指着沈哲子痛心疾首道:“沈维周,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假节都督,你是驸马都尉,眼见如此恶事,你居然袖手旁观这么做,与那些居官无任、夸夸其谈之辈有什么不同争功当先,治乱怯行,你怎么能变成这样子你怎么能”

“我知,那些率众为乱者都是丹阳故旧人家,你要徇私念旧,掩下这一桩罪恶是不是你担心那些人家事后问责于你,害你清望是不是我不给你惹麻烦,旁人家我管不到,我知我家数人涉入此事,这些败坏家声、禽兽不如之辈枉生为人我自去杀了他们以谢罪乡人,这是我自己家事,与你沈使君没有一点牵涉”

说着,纪友便拂袖转身,大步向外行去。

“你给我站住”

沈哲子脸色这会儿也变得阴沉下来,他站起来行至堂下来到纪友面前,将手中的卷宗摔在了纪友脸上:“这是今早送回的曲阿受难情况,掳掠二十三处,亡者不计,伤者两千余,重残数百,老弱孤幼尚余千数。为他们报仇可以,可是报完仇之后呢我是不是要对他们说,仇已经帮你们报了,你们卧在乡野自生自灭吧”

“这么多”

纪友捡起那卷宗翻看片刻,倒抽一口凉气,继而脸颊都隐隐抽搐起来:“如此滔天大罪,难道他们还不该杀这些乡人无辜受难,难道朝廷就要坐视而不施以赈济”

“赈济”

沈哲子听到这话便冷笑一声:“我告诉你都内府库中还有多少储蓄,粮不足千斛,钱不盈十万来日行台归都,尚不知该如何安置,这些劫余之人等待赈济要等到何时”

“那些乱军不是有掳掠所得本就是乡民资财再还给他们,可解燃眉之急,来日朝廷政令优待,免除丁役户调,总能慢慢恢复元气,何至于没有活路”

纪友仍是振振有词。

“好得很,纪君果然是个良臣。丹阳九县,历阳四县,宣城一十三大江沿岸诸多郡县,哪一处没有遭受兵灾,是不是全都要依照此例让乡民休养生息朝廷赋税由何而出是不是你纪文学出钱供养”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难道留下这些人一命,无辜亡者能够复生伤残能够康健老弱能有所养”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沈哲子这会儿再次回到位置坐定,继而便冷笑道:“那些凶徒我不会杀,家家都要给我交出买命钱,包括你纪家在内只要那些受灾人有一人还活着,谁敢断了这份钱粮,我杀他全家狗屁的丹阳故旧,我怕他们”

“假使这件事闹大了,丹阳不靖,行台不能归都,届时三吴要迁都会稽,江州要迁都武昌,拿什么去驳斥豫州从逆,江北布置尽毁,羯胡随时都能南来,不用这些罪卒去布防,派谁去谁愿去再招淮北军头将主,会否又是下一个历阳这些罪卒,宗亲都在江东,他们敢不用命”

“可是、可是”

“不必可是,你只要告诉我,怎样能安置好那群劫余之人怎样能快速稳定京畿局面让行台回归怎样能调集足够人力在江北布置好防线这几个问题解决了,我即刻杀了那些凶徒。”

沈哲子提起笔来,看一眼脸色变幻不定的纪友,说道:“假使你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给我闭嘴。过来有事情吩咐你去做。”

“我、我”

纪友确实没有考虑这么多,被沈哲子一连串的诘问问的哑口无言,只是心内仍然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方案,他迟疑着坐下来,脑海中不由得回忆起张健临别前所言,喃喃道:“这是一个怎样世道内外失和,上下离心,高门弄权,寒伧用武,人人都在把这世道践踏的更坏,难道真就没人期盼这世道好转。”

沈哲子正低头疾书,听到纪友这话便抬头看了他一眼,笑语道:“如此悲世感触,是那张健说的”

“半是张健所叹,半是我自己思得。”

纪友神态已是充满了纠结,语调沉重道:“维周,这世道难道只能越来越坏罪责又要归于哪个诚然江东兵祸罪魁乃是历阳叛军,可是张健他们又做错什么过江伊始,他们何尝不想为王命所用,建功显名我本以为宿卫乃是丹阳乡亲,定能尽责守乡,可是他们又做出这种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