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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 分节阅读 427(1 / 2)

d笑一声,对陶弘说道:“我自有立身之道,大昌你不必轻信旁人危言,为我作无谓之忧。”

“我倒盼望自己是智昏多虑,但是大舅知不知,郭默此人已被论罪枭首”

“什么此事大昌你从何处得知是否虚言诈我”

周抚听到这话,脸色已是陡然一变,险些自席中跃起。他双目死死盯住陶弘,想要从其脸上找到一些说谎的心虚。

陶弘神色却是坦然,沉声道:“这种事情,我怎么敢欺骗大舅台中决议,廷尉遣人入镇索拿郭默归都论罪,王处明即刻行文追杀,郭默走投无路,往江北逃窜,行至历阳,行踪暴露,被庾豫州遣偏师尽诛此事确凿,想来大舅不久之后便能得讯。事态至此,难道大舅还以为自己所处乃是善地”

周抚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又阴郁了几分。陶弘说的如此详细,他已经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心情却是更加激荡难安。他作为江州重要边防,治内发生如此大事,反而得信居然还要晚于陶弘这个外来者此中再作深思,不免让他心底泛寒

陶弘见大舅神色变幻不定,既惊且疑,心内也有几分不忍,低声道:“大舅,你以赤诚而事人,人未必以此情而待你啊”

“不要再说了”

周抚瞪眼低吼一声,心绪却仍紊乱到极点。他得信晚,说明豫章那里对他怀疑且提防,封锁了消息。而陶弘得信早,说明荆州所掌握的渠道远比他猜想的还要更强

沉吟了良久,周抚才涩声道:“郭默此贼,姿态凶极横极,本就是自蹈死路,有此下场,倒也不必意外。不过我与此贼怎能同境而论我乃太保亲遣,坐镇寻阳,王处明岂敢轻易害我没有道理,没有必要”

这便是他信心所在,他虽然名义上乃是王舒的下属,但其实属于王太保的人。王太保忧虑荆江之间紧张的关系,所以才挑选他坐镇寻阳,目的就是为了缓和两家之间的关系。王舒实在没有理由对付他,一者并不足以改善江州的处境,二者也要顾忌太保的想法。

“事到如今,大舅还要对王处明心存幻想此人何种脾性,难道大舅还不知为了自己能够归于善处,血脉至亲都能不恤而加害,又怎么会善爱于众”

陶弘见周抚仍然心存侥幸,便又苦口力劝起来:“我虽然年浅识短,但也能看出大舅处境不妙,大舅又何苦自欺以常情论,或许擒拿大舅的人马,已经在路上了”

“住口”

周抚蓦地站起身来,脸色已是一片铁青,指着陶弘低吼道:“我问心而无愧,又何惧加害反倒是你,大昌,你家亲长遣你至此,本就是蓄意害我我念你年浅,念你孤母无依罢了,你现在就走,立刻走若还强留此境,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说罢,他便顿足往外行去,再也不看陶弘。

“大舅何苦要自绝至斯吉凶祸福,顷刻可见分晓。我实在不愿见大舅孤意行险啊”

陶弘见状连忙起身追上去,还待要再痛陈厉害,然而却被周抚的亲兵拦在了房内。

行出庄园后,周抚脸色未有好转,又沉吟片刻,才唤来亲信低声吩咐道:“派人守住此处,不要让任何人出入”

回到郡府,周抚心绪仍是不宁,先前陶弘所言始终在他耳畔回响不息。略作权衡之后,他还是唤来亲信分遣出去,疾行打探各方讯息。

又过了一天时间,外出打听消息的人陆续返回,所带回来的情报较之陶弘所言还要更翔实得多。诸多情报陈列在案上,这让周抚忍不住倒抽凉气。不同于王舒还在怀疑有人针对江州而布局,因为陶弘的到来,周抚已经可以确定正有层层的阴云在江州上方堆积汇聚起来。

然而这一层预见,并不能让周抚心情好转起来,也不能将他心中盘桓的迷雾驱散,让他明白自己该要如何取舍。

他始终觉得,陶侃只是妄念,就算是加上豫州,也绝对不会轻易扳倒江州。往年他也从于王敦作乱,事败后因此流落入蛮部藏匿,后来才又得了王太保的举用,不只前罪不论,还能再次出掌大郡。正因为有这一份经历,他才感受到琅琊王氏是怎样顽强的存在,绝非幸进至此的陶侃能够匹敌

然而这些判断,并不足以让他感到安心。因为这场较量中王舒最终结果如何,其实与他并没有多大关系。他是要覆没在这一场冲突中,还是能够像以往那样安然度过,其实仍在两可之间

沉吟良久,周抚才铺开了纸卷,挥笔疾书,一封书信顷刻写就,正待封好使人快速送往建康,可是心内又生出浓烈的不安。沉吟了良久难做决定,最终还是将这封信贴身收入了怀内,口中则怅然道:“可惜,可惜陶道真”

先更一章,下午还要陪家人去挂水。。。最近我们这流感挺狠,听医生说一逮逮一窝,一病病一家

第606章0602 太保惊魂

郭默的尸首被一艘大船载入了建康,这给都内热闹欢快的气氛泼了一盆冷水。

郭默此人,尽管有诸多劣迹,但其绝众南逃却能在江东屡受重用,战名赫赫,可谓如今江东为数不多能够与羯奴硬撼且互有胜负的勇将。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凶名卓著的勇将,却就这么轻易的死于非命。无论原因为何,都足以令时人侧目。

对于那些在野之士看来,他们虽然未必清楚其中的详情,但是郭默的死却足以让他们感受到如今时局中那种波诡云谲的斗争气氛。不乏人因此生出自疑,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若是加入时局斗争中,能否应对如此凶险的局面

而台城内受到的震撼则更多,对于这些台臣而言,郭默是死是活真的不足令他们关心。然而这种死亡的方式,却透露出太多的讯息。虽然台内已经明令行诏捉拿郭默归都审问罪状,结局可谓注定,但他怎么就死在了历阳

换言之,原本以狼狈姿态退出中枢的颍川庾氏,用这种略带血腥的方式再次悍然跃回了时局中素来为人所轻视的庾怿,通过郭默这一条命向时人宣告,他绝非一个可以被随意忽略的简单角色

这一件事,落在位处不同的人眼中,感受真是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