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彪隔着一道罗渎对峙。虽然兵力上已经没有明显的优势,但他相信彭彪此时也必然已经没有了强烈战心。
将自己的想法详细的与郗鉴使者讲述一遍之后,沈哲子便即刻命令所部百数人飞骑护送其人前往郗鉴的军阵所在。之所以不提前沟通,实在是因为早前挖人墙角有点狠,不如造成一个既定的事实有说服力。
而且他也极有诚意,愿意将寿春以东的淮河据点尽数划给郗鉴,并且提供一部分械用资助,必要时甚至还可以出兵帮忙,是用十足诚意的态度,来打消此前挖墙脚的尴尬。
就算郗鉴不愿意合作,有了梁郡这个扎实的后进基地,沈哲子也有信心守住寿春不失,只是肯定要更艰苦一些。
现在,决定彭彪死期的就是寿春方向的结果了。
冬日水流枯竭,舟筏难行,合肥北面一路密布的河网不足为依仗,反而给行军平添了一些障碍。
因为有的地方需要绕道而行,所以尽管出兵日期仅仅只落后于梁郡所部一日,当毛宝与郭诵两部何计五千步卒涉过芍陂抵达寿春附近的时候,竟与沈哲子到达罗渎的日期仿佛。
寿春周边多山泽要戍,其西北方向硖石城便是紧厄要道的一处险关。大军到达此境稍作休整,而后斥候便来汇报有境中乡人来见。
郭诵身上甲衣冰霜暗结,亲自出见,来人共有三个,俱为早前有所接触的境中人家。三人俱着轻甲,在山岭背风处眼见郭诵阔步行来,俱都上前拱手道:“我等于此恭候郭侯所率王师久矣,一俟得讯,即刻越城来见。”
郭诵上前与这三人稍作寒暄,而后便问起寿春近来形势。其实不用这三人回答,他相信近来寿春形势肯定也有好的变化。毕竟此前接触时,这些人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态度也远远算不上热切,可是如今居然主动前来相见,可见对于守城也是没有了信心。
“彭彪此前已经率众南向,听人言似是已经与沈驸马交战数场,近日又频频抽调守卒南去,可见战事不甚乐观。如今城内守军愈少,甚至已经弃守罗城,内结金城。眼下罗城俱为我等乡人所据,多渴王师降临叩城。金城尚有两千众,由彭彪部将郑头并郡中恶户高丞等人分领,却非我等能涉”
那几人快速讲解了一下寿春目下的形势,继而又不乏夸功的指了指不远处的硖石城笑语道:“王师临此,我等先为郭侯献一戍堡,郭侯可移步稍作休整,养足劲力而后入城。”
“这也不必,既然城防已是虚置,不妨直入罗城。诸位潜结王师,忠义可钦,来日将主驾临,必有嘉表以彰功事”
郭诵说完之后,便请这几人并部曲直入中军,而后即刻下令大军杀往寿春。当然沿途这些戍堡也都分兵据守,果如这几人所言,如今的寿春城防确是虚弱得很,周遭戍堡居然几无守卒。
当然沿途也不乏小股兵众阻挠,但见豫州军漫山遍野踏破碎冰而来,一时间也是慌了神,纷纷后逃示警。
寿春城格局极大,内外环套,所谓的罗城便是外城。郭诵等人在城外观望片刻,而后便与毛宝分兵,一者从城西沙门杀入,一者从城南芍陂门进攻。
大军尚未靠近城门,便看到城内已经处处浓烟滚滚,喧闹声厮杀声不绝于耳。城头上不乏兵卒正在恶斗又或奔行,可见已经乱了套。
郭诵等人到达城西沙门时,门楼下已经陈尸数十,其中多为羯奴面目,不乏壮力者已经率着部曲分跪在城门土道两侧,口诵献门恭迎王师。
郭诵在城门前一一抚慰这些投诚者,同时指挥兵卒们列队鱼贯行入城门,将整个城门上下尽数控制起来。
寿春城城周十数里,祖氏于此经营多年,最盛时容纳十数万人。虽然城民在前年多被羯奴掳走,但是眼下城内仍有两万数之众。此前城内尚有不乏武勇而趁火打劫的凶人,可是随着豫州军入城,乱象渐渐有所收敛,各自约束部众待在或远或近的位置。
另一个方向毛宝也派兵前来通知已经顺利入城且控制了城门,但他们所进入的仅仅只是外城而已,至于真正收复城池,还必须要打下西北角的内城即就是金城,那里才是整座城池的核心,械用辎重包括羯胡守军眼下还在据城以守。
虽然已经入驻外城,郭诵却并没有急于攻打,外城降众虽然不少,但如果没有一个秩序,一旦稍后城防战事激烈起来,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
所以眼下,他只是与毛宝各自分据一座城门,在降众当中挑选人望勇力者约束所众,给稍后的进攻腾出区域,同时避免内城敌众越出城墙制造混乱。
寿春不是一座单独的城池,其实跟建康城差不多,是一个建筑群,没有几万大军很难完全彻底防守起来。所以兵力不足的时候,往往防守几个重要的据点,保证退路不失,彼此对峙等待援军。这一时期不乏一座城池里两军各据一段城墙对峙数月之久的案例
第676章0672 攻城
夜中的寿春城,寒风呜咽,偶有灶火闪烁,兵卒们一堆一堆的围绕篝火团坐,喁喁细语,即便有争执,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吵闹声响。整个城池里,充斥着一股异样的静谧。
入城后稍作休憩,郭诵却不敢放松,待到安抚过城内各家之后,甚至无暇卸甲,而后便开始巡营。
城池极大,哪怕数万人驻于此处也都不显拥挤,但当中又有一丝不协调。虽然入城很顺利,但郭诵也不敢让兵卒们直接散入城内民居里,只是据守着城门。
城中虽有数万民众,但也都各有宗亲所属,分据某一片区域。除了寥寥几家主动开门迎接豫州军入城的乡民之外,更多的人对于王师的到来其实并无太热切的反应,多是冷眼旁观,不作更深接触。
巡营完毕,吩咐部将们小心戒备之后,郭诵便率着百余名披甲亲卫更往城中行去。沿途路过乡人宿地,也都特意绕开不去惊扰,偶有当地乡人站在道旁远望,或是微笑颔首,或是拱手示意,态度可称和蔼。
城池中民宿尚算整齐,不乏修补的痕迹。虽然同处一城之内,但是门户之间却距离不近,一眼可见明显的隔阂与戒备。
这也算是时下的一个常态,逢此乱世,又生在这寿春百战之地,小民之户分散于野便难以过活,但若凑在一起彼此又无信任,所以各家部曲宗亲内结成团,与外部乡人们半是合作半是疏离。
如果坐镇此城的乃是一位威望与才能并重的主将,各家之间的隔阂自然可以被掩盖,共同听命其人,比如早年的祖逖祖镇西,民众多来依附,共守坚城。
但如果主将不具人望,聚集在此的城民们或就会各自离散,不再居此,更有甚者转而吸引外敌反噬镇将,比如早年遭到部将背叛的祖约,还有今次夺门迎接王师的当地乡人。
虽然王师得以顺利入城,但只要一日不攻下城池西北的金城,这些乡人们便一日难为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