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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 分节阅读 499(1 / 2)

d谈,这会儿正在轻啜茗茶。饮茶之风尚未风靡南北,以至于茶叶不能作为大宗商品交易,这让他略感遗憾。

所以无论在南在北,沈哲子都是身体力行的推广饮茶习惯,在他影响之下,倒也不乏侨人世家沾染此风。毕竟饮茶如果形成文化,总比饮酪浆多出几分风雅。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调集起足够的兵力,这些乡宗坞壁主们的力量便不能忽视。如果是态度强硬一味平推过去,只怕打不到一半境中便会大乱,羯胡也会重兵南来。

至于这几条政令、军令,他也是与杜赫、郭诵等幕僚权衡商讨良久,既要让这些坞壁主们没有同仇敌忾、顽抗到底的决心,又要让他们各有所失。

至于征募来的兵众可不可信,这也是不必考虑的事情,石勒十八骑起家,如今奴兵几十万众,那也不是一个个以德服人发展起来的。募兵只为求胜,只要气势打出来了,人心自然就凝聚起来。

至于沈哲子敢这么玩,那是因为已经准备好了草原,才来收复野马。梁郡坚城的存在,让他能够进退自如。他所拥有的战略纵深,远比祖氏在镇时要大得多。同时对于江东资源的调度之顺畅,是历史上任何一任北伐统帅都不具备的优势。

当然,这一条招募军令,对一众中小坞壁主们而言是一个好消息,承受一层束缚,却能换来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就算沈哲子不能长守此乡,但最起码在这段时期内,他们的实力会有一个激涨

但是对于朱逢此类的大坞壁主们而言,区区一军之众,并不足以让他们实力发生质的变化,反而会因此丧失掉超然独立的地位。但沈哲子并不担心他们的抵触,坞壁的本质就是闭塞,如果他们敢越寨而出的作乱,只会死的更快。

可是如果他们不作改变,就要面对淮南军的敌对,或许还有乡人们的群起围攻。这个年头,王统正朔都不具备什么号召力,如果丧失了最基本的安全感和凝聚力,坞壁再大也是不战自溃。

杀驴宴客,不是说说而已。沈哲子此前对朱逢等人屡有示好,不是畏惧他们的人众,而是不愿意在大战之前自相残杀、流血太多。

但这个朱逢蠢就蠢在,他居然以为自己杀人还要亲自动手。此乡坞壁众多,六个军主的位置,你不要,有人要。数万王师陈此,即便一动不动,也是天然的仲裁,足够主导一场乡土势力的重新划分

当别人还在思考这军令利弊如何时,朱逢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并不是因为他的智谋要强于别人,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必考虑这当中的利益,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争取到一个军主之位,只需要考虑这一条军令会给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

当席中几道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朱逢额头上已有冷汗涌出。

“王师入镇时,乡野陋夫未能得讯戮力共战,懊恼至今使君令募乡勇,愚不敢辞,不求名驰当世,愿以血肉赤诚守乡护土”

当其他人尚在犹豫之际,那个早前与朱逢同为进退的凌卓已经先上一步,拱手抱拳。

第697章0693 人多势众

金城这一场会议之后过了三天,朱逢的死讯传来,被人袭杀于途,死在了离家不远的山野中。

沈哲子得讯的时候,还在与乡中各家商讨募军细则,消息交到手中,直接在席中传示。而众人在得知这消息后,也都半是喟叹、半是惋惜,也不乏人流露出忐忑或是若有所思,但也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流连太久。

秩序之下不乏混乱,而纷争之中同样也有秩序的存在。沈哲子并没有派人劫杀朱逢,如果他有这样的想法,根本不必放其离开。至于此人究竟死在谁的手里,也不必深究。

朱逢其人不算庸类,活着的时候是乡土一豪强,死了也会带来不小的变数。而在座这些乡人们,得讯之后第一反应也不是为其悲伤,而是想要竭尽所能将变数导向自己有利的一个方向。

所以很快,便不乏人作痛心疾首状,声色俱厉表示愿意尽起家兵部曲,要扫荡乡野抓捕凶徒,避免乡人再受强梁戕害。

但是过不多久,这一部分踊跃的人便发现气氛有些微妙,席中很多乡人们神态冷漠,对此兴趣乏乏,而包括沈哲子在内的几名淮南官员,也都沉默不语。这样一来,便显示出他们似乎有些过分跳脱,于是便也都讪讪坐下。

“王师久战多疲,乡中却又发生此等恶事,本应不辞辛劳,歼寇于野,但眼下北虏大患当前,也实在不敢轻动。幸在乡勇募军之议已定,还要仰仗乡贤尽快促成此事,新军即成,即刻分遣乡野,杀绝贼寇,不让乡民久受其害。”

朱逢死在这样一个时刻,或是有人野心大炽,想要兼并其众,或是有人想要以此人头投献。但这件事如何处理,其实也是沈哲子与这些乡宗约定的一个考验。

凡事空口无凭,事实如何才最有说服力。沈哲子当然也可以霸道一些,趁着朱逢之属群龙无首,直接率众击破坞壁,尽纳其众其财。会让观者侧目心疑,人人自危。

所以这种乡土事,还是要交给乡人解决,当然沈哲子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又对几个实力颇强、已经露出明显喜色的乡人宗长笑语道:“如今镇中,也是籍户久缺。今次用事于野,若能收捡游食之众,还是要以赈济安抚为主,不要在乡土杀戮太甚。”

众人听到这话后,自然也都忙不迭表态,盛赞使君仁厚,算是定下一个瓜分朱逢其民的约定。至于最后的收获该要怎么分配,那也是彼此底线的一个试探了。

对于这些乡土豪宗的执行力,沈哲子有着充分信心。须知他家本身便是土豪武宗,早年借王敦之势清扫乡中异己便心狠手辣,跟随造反半途而废后又差点被乡人们挖坑活埋。

当乡人共保的默契被打破后,再强的豪宗门户那也斗不过群众的汪洋大海。朱逢的死仿佛一个讯号,几乎在瞬间之内便将寿春周边的乡野局势引爆。

稍有实力野心的坞壁主们纷纷出动,以剿匪荡寇为名扑向觊觎已久的目标。而那些弱小怯斗者,也都争先恐后向寿春靠拢投诚,以求庇护。

沈哲子便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手,始终稳坐寿春,调兵遣将,始终将乱斗控制在一定规模内。一旦哪里稍有出格,有滥杀之嫌,即刻调集游骑,摆开出击镇压之势。

乱斗发乎猝然,结束的也快,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里,六军已成,甚至就连防区驻地都形成了一个大概的规模。而代价则是,原本尚残留在乡野偏僻处的小坞壁几乎已经不存,有的被人兼并,有的则完全依附于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