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石虎也是充满了信心,反而桃豹没有了他的策应,将会变得有些孤掌难鸣。
不过石虎对此也并无太多愧疚之意,并且打算借此敲打一下桃豹。虽然此人表面上是极力配合自己,可事实上肯定是有所保留,否则凭其数万之众居然不能将南人水军牢牢牵制于汝水,以至于颍上之军遭受围击而大败亏输。
所以对于桃豹那里,他只是派人去信简单犒问安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至于桃豹屡有请粮,也只是言令桃豹夺回颖水控制权之后,他这里才会派人送粮。
相反的,对于徐州方面石虎便加大了关注。石堪一直是他心头一根刺,此前原本打算挟着大胜之势一举解决掉石堪这个隐患,结果却一时大意落败于颖口,令得他的计划大大受挫。不过随着涡口入手,局面总算又入了正轨。
虽然眼下时机尚不成熟,不能将石堪一举拿下,但他也不打算再让石堪置身事外,屡屡派人去信讨要兵众、资用并舟船,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甚至表态如果石堪敢再引兵沽望自重,他将率众直抵淮阴,以贻误军期战事而重惩其人
石虎态度之所以如此强硬,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原本的积怨,本就相看两厌,另一方面也确是军务所需。颖口一败后,大军困顿日久,没能直入淮南获取补用,因而资用渐有匮乏。而颍上之军作战不利,舟船损失惨重,这就令得石虎虽然拿下了涡口,一时间也难发动大规模的渡淮作战,趁势扩大战果。
可是几日之后,石虎非但没有等到来自淮阴的物货援助,反而等来了一个让他心情从云端瞬间跌落到谷底的消息:南人徐州军围攻淮阴多日,终于攻破此城。郭敖与石聪等将领裹挟败卒,业已往北面国中逃去。至于原本坐镇淮阴的石堪,则早已经在大军南来的时候便已经奉诏归国
“老匹夫,莫非是要将我置于死地”
对于石虎而言,最让他震惊的还非淮阴的丢失,而是石堪的归国。这当中的意味如何,他甚至不敢深思,但也能够感受到那种直扑面门的危险和阴谋气息,甚至于心内都生出要直接归国以作窥望的想法。
但这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石虎便知绝无可能。一方面石勒居然有如此布置,而且隐瞒自己如此之深,那么极有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布置。而且,南人也绝不可能任由自己轻易撤离,如今他虽然占据了涡口,可是左右淮道已经俱为南人所掌握,一旦被衔尾追击,大军很有可能被一触即溃,他即便孤身得免,归国后也难再有作为
一时间,石虎心内原本因涡口得手的欢欣已是荡然无存,更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危险境地。
与此同时,沈哲子在完成了对汝南民众的整编成军之后,便也率领镇中主力前往洛涧,亲临前线与石虎大军展开对峙。如今颍上奴军已经不成威胁,而汝南的桃豹军本身就乏于舟船。原本各方告急的态势有所扭转,只剩下了涡口这一处威胁。
不过沈哲子还是有一桩不解,那就是按照原本的记忆,石勒此时应该已经死掉了,而且消息也应该传到了前线。当然战事打到如今这一步,随着郗鉴入主淮阴与淮南军在淮水上对石虎形成夹击之势,石勒无论是死是活,淮南已无多少失守之忧。但哪怕只是单纯的好奇,沈哲子也想弄明白石勒怎么就该死而不死。
如果说他的作为对石赵内部有什么直接影响,那么无疑是原本应该坐镇襄国的石虎如今正困顿于涡口。若原因在此的话,那石虎这老小子真的是人事不干,坏事不落啊
终于写完了。。。
第769章0765 同病相怜
“哈哈,终究还是我险胜半着。世仪过执于方寸,反倒失了全局的衡量。”
眼看着美婢将棋枰上棋子黑白分拣,程遐手捧浓香酪浆浅啜一口,状似极为愉悦。眼下的他,时服于身,散髻垂发,相貌略显清癯,神态却是淡然,已经没有了石堪刚刚归国时那种颓丧与病态。
“明公弈力高深,凤是自愧不如,方寸尚且不能争得,又怎敢妄窥全局啊。”
钱凤闻言后便笑语一声,因有纱巾覆面,倒也看不出神情如何。
程遐一局得胜,兴致正浓,待到棋枰收捡完毕,正待邀请钱凤再来一局,突然门生入内汇报又有苑内中使入府请问体中何如。程遐闻言后,脸上之淡然微笑顿时荡然无存,冷哼一声后便说道:“告诉中使就言我仍是病体沉重,深养室中,不敢衰容见客,更不敢秽病之身面见主上。”
门生领命而去,不过程遐的好心情也不复存,摆手驱退左右侍者,望着钱凤不乏忿忿道:“老奴待我如卑器,事急则礼问,事缓则闲弃。此前他是自负谋深而独专,如今弄巧成拙,又想要集群智众力以补前错。哼,如此反复无常,已是全无人主品格”
讲到这里的时候,程遐已是不乏幸灾乐祸,可见对赵主石勒积怨之深,甚至在钱凤这个远未可称亲信的门客面前都不加掩饰。
他当然有幸灾乐祸的理由,此前石堪归国,不独只是让他权柄大失,际遇更是有了云泥之判,因此沦为国中笑柄,简直就是被赵主玩弄于指掌之内。
可是前段时间,南征大军在淮上颖口大败亏输的消息传回国中,顿时在襄国都中响起哗声一片。在攻灭汉赵之后,羯国在中原已是一家独大,四夷虽然仍有不驯迹象,但也不过疥癣小患。
今次大举用事于南,对手不过是内乱不已、苟存江表的残晋余孽,本为必胜之战乃是国中共识。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几十万大军南向,非但没有旗开得胜,反而是大败辱国。这对国中人心所造成的冲击和动荡之大,实在难以想象。
而赵主石勒在得到信报之后,原本风寒病体,病情更加重起来,甚至直接气急昏厥。此事外间自无所知,但程遐也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得知此事之后,心情自是畅快。此一败与他而言,可谓是双喜临门,一方面重创了宿敌石虎的声望,另一方面则乐见石勒气急败坏。
如今国中围绕颖口军败可谓众说纷纭,热闹非凡。程遐当然也有自己的看法,他虽然与石虎积怨深重,但对于石虎的军事之能也是有着足够的重视,并不认为此败完全是石虎轻敌所致,更多大概还要归咎于石勒自以为深谋高智但却弄巧成拙的调度,急急将石堪调离外镇前线,令得前线军心动荡。
本来胜败都为兵家常事,羯国在兴起过程中本来也不是常胜不败,如今国势正是昌盛,一次败绩虽然有些让人无法接受,但也并非不能承受。但是由于近来国内大动作频频,国内已是人心浮动,不乏忐忑自危之念,因而这一场兵败究竟能给时局带来多大的影响,便也实在不好猜度。
石勒病情稍有平缓之后,即刻便召集内外文武群臣议事,甚至将邺城禁卫都抽调数万归于襄国以稳定局势。对于程遐的冷漠态度自然也又有变化,频频遣使来问,想要召他入苑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