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国敬奉西域珍货,俱都是中州罕见之物。他们此行也带来一些礼货,想要展示一下凉州之物饶。
可是在悬瓠街市游览一番后,他们却发现此处物胜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远及南海,深达北冥,覆及辽东,更加囊括西域。甚至有关于西域的特产珍货,就连他们都见识不全
一番游览下来,一行人心内优越感已是荡然无存,反而购物炽热之心难以遏制,很快便将早前在停船码头所换来的梁公钱花销殆尽,囊中再无一钱,只能意犹未尽的停下来。现在钱也没了,住宿都成困难,若真流落露宿街头,那真是丢人丢到了中州。
无奈之下,一行人只能取出随身携带的函文并名帖,让人送入汝水近畔的汝南太守府中。不旋踵,一行人便被领入太守府内,在客堂中等待了将近半个时辰,门外才有一名戎甲将军在数名彪悍亲兵的簇拥下匆匆行入进来,远远便拱手笑道:“此前巡视诸邑,不知凉州嘉使远来入镇,未曾远迎,实在失礼。”
旁边有人上前介绍道这一位便是汝南太守毛宝,于是凉州众人纷纷起身见礼。早年与羯胡一战,淮南沈都督麾下一众得力干将也都威名远播,其中便包括这个毛宝。就算他们此前没有听说过毛宝其名,但刚才所得的那一份淮南书令上也有此人画传,因而对于毛宝都是充满好奇,见面之后不乏审视。
因于此前所睹汝南之繁荣,加上毛宝其人之威名,所以初时众人对毛宝还是不乏敬畏。可是随着交谈之后,这一份敬畏便渐渐消失。凉州虽然地处西陲,但对中朝时风继承的却是颇为完整,对于名门豪宗颇为敬重,但类似毛宝这样的寒门宿将则就有些不以为然。虽然言谈之间还保持着客气,但是细节上的轻视也都显露出来。
毛宝对此自然也有所觉,他拨冗来见一见这几人,已经算是给了面子。既然这几人对自己乏甚兴趣,那么也就不再留在这里浪费时间,吩咐几名属官作陪,而后便起身告辞。
等到毛宝离开后,几人谈话不免便更加随意,索宁指着席中的温纪、杜弥两人笑语道:“中州大昌,正是华族士类相期共进之良机。淮南沈都督诚是兴废贤臣之选,但是观其所用,似是略少名族助力,两位贤士俱是出身世胄,今次归来想必不久之后便也都能着冠著名,远近咸知。”
那两人听到这话后,便也都笑起来。他们困顿于凉地,本就是无奈之选。今次为使也都打算就此留下来,既为王道中兴出一把力,对于功业名望自然也都不乏企图。眼见毛宝这样的武人都能获得汝南繁荣大郡之位,可见淮南都督府应是颇乏才用,这当然便意味着他们都是大有机会。
同行之凉州士人对这两人将要迎来的美好前景也都不乏羡慕,汝南之繁华兴盛他们是亲眼所见,若能居任于此,即便不作更大展望,哪怕只是家族休养生息,也是一个绝佳所在。不过这想法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毕竟再怎么繁荣,跟他们关系也并不太大,凉州虽然不及此处,却毕竟是他们家业所在,而且远于中原纷争,并非一无是处。
几人自得自乐,畅谈一番,而后才有人留意到毛宝所留下来的属官。他们连毛宝都不大看得起,对于其人属官自然更加乏甚兴趣,但既然在此为客,也不好完全冷落不理,便稍作询问。而后其中一个年在三十多岁的儒士引起他们的关注,其人名为仓恢。
仓氏乃是一个并不常见的姓氏,兼之这个儒士言其乡籍淮南,稍作沉吟后索宁便问道:“魏武之际,曾有淮南贤士仓孝仁公远治敦煌,世称良守。未知仓孝仁公与仓君可有亲缘”
“正是先祖。”
那仓恢闻言后便微笑答道。
凉州众人闻言后,多有诧异溢于言表,纷纷端正姿态,请仓恢移席上前,再作礼见。河西之地远于中原,对于中原人物也都多有陌生。然而索宁所言之仓孝仁却是一个例外,其人名为仓慈,三国之际南北纷争不休,仓慈其人本为魏国淮南屯田官员,后来被魏武曹操派到敦煌担任太守,经略西域,甚有德政,乃至于其人死去之后,西域人众都要为之立祠为祀。
至于近代,仓慈其人在西域仍有名传,甚至都渐渐有些神话。
众人没想到居然能够在此见到贤臣后人,兴奋之余心情也颇复杂,尤其想到刚才还感叹淮南无士,却没想到士在近畔,只是他们不识而已。
由这仓恢开头,众人再去打听别者家世,这尴尬不免便更加明显。毛宝所留下这几名属官,竟然俱都大有来历,除了这个仓慈的后人仓恢之外,还有荥阳郑氏、南阳范氏等等。一想到此前他们穷发议论、大放厥辞,便更觉得无地自容。淮南哪里是无士,就连这汝南太守府都是人才济济,只不过他们这些远乡之众,根本不知中国人士罢了。
接下来气氛一度转为沉闷,凉州众人再也不敢肆意谈论,唯恐露怯更多。好在这尴尬也没有持续太久,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汝南太守府便准备停当,派人派船将他们送出悬瓠,前往寿春。
先跟大家道歉,本来昨天应该三更,结果直接喝挂了,顺便葬送了我坚持了三十天的全勤,好后悔。到现在脑子还有点飘没醒酒,前两天的欠更,接下来几天陆续补上。顺便,祝大家节日快乐,永葆童心。。。
第858章0853 馨士馆
春日淮水初汛,一路畅行无阻,不需一日时间,寿春已经在望。
这一路上,凉州人众都有几分沉默。他们本身便都非俗流,在凉州也多涉军政事务,所以在行往淮南这一路,凡有所见俱都有着更深一层的见解。
如果说汝南之地还仅仅只是商贸所带来的繁荣,带有一丝无根之水的躁动,那么沿淮一片区域则就将淮南雄厚的根基显露无遗。从船上向两岸望去,所见诸多连绵成片的屯田所在,仓房屋舍鳞次栉比,晚麦新谷穗浪起伏,坡地上桑荫果园如云海聚结,田垄间、乡道上短褐农人成队而行。
与这和美丰饶的田园美景相对的,则是临于河谷许多硕大的军垒营盘,兵卒们或是队列操练,或是巡察乡野河道,豪武之风盎然此方天地之内。更让凉州众人感到诧异的,则是这些行伍军械之优良,哪怕是地方上的守卒,军备较之别处精锐之众都要优良得多。
原本他们还以为汝南所见只是个例,是淮南都督府倾力打造夸武之师。如今看来,此一类标准应该已经在军队中普及,表里如一。虽然军备优劣与否并不能完全衡量战力高低,但也绝对是最重要的指标之一。淮南都督府打造如此强军,实力之高已经跃然彰显出来。
汝南大船因挂都督府旗号,顺利在八公山附近靠岸,早有淮南都督府属官在此等候,将众人迎至安车,向寿春城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