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之心,尤其武人在这方面争胜之心更加炽热。徐州原本也是江北最为重要的军镇之一,这些将领军头们即便不言百战这种虚数,也都是屡经战事考验的战将,兵众不言尽是精锐,最起码各人的嫡系部曲战斗力都是有着充足保证的。
可是自从几年前的淮上大战,淮南异军突起,无论在战绩还是风评上,都稳稳压过徐州军一头。虽然这些军头们各因所需。绝大多数都与淮南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但是对于这一现象心内多少都存一些怨气。
甚至包括一些或明示或暗示准备投靠沈哲子的徐州军头们,更多还是出于对前途的考虑,而不是笃定认为淮南军就胜过了徐州军。在他们看来,淮南军的战斗力更多还是建立在强械厚用的基础上,一旦双方保持同一水平,淮南军绝不会是徐州军的对手。
诚然黎阳一战给他们带来不小的挫败感,虽然此战最终是以石堪军队自身崩溃而告终,但问题是能够大势压迫敌军几无抗拒之心、未战先溃,本身就要比鏖战得胜要困难得多。
徐州众将俱都是久从戎旅战将,自然不会在这方面以诟病淮南军。尤其淮南一旅偏师便敢深入北上,直取邺城,这更让他们不得不给予淮南军正视,对方最起码是与自己等同的精锐将士。
而在看到淮南军为了收复河洛所做出的布置后,徐州众将们也终于体悟到何以淮南军能够屡建殊功,哪怕双方战斗力相等,但徐州军的确不是淮南军的对手。
最起码一点,淮南军从三月伊始便集结万数军队,将河洛南大门给封锁住。哪怕这一时期内主要作战区还在河北方向,但这一支人马始终保持着集结备战的状态,单单这一点便是徐州军所不能企及的。
提前做出布置、有针对性的进行攻防,这不是多么了不起的计谋,大凡有着正常战术谋略的将领都能做出这一决定。但问题是,要将决定施行下去,难度却要大得多。
徐州众将久镇于边,但从他们记忆中很少有进行大规模的动员会战,且持续这么久的时间。徐州作战大多都是应激状态,强势时主动出击,弱势时被动防守,哪怕是今次大进于青兖之间,也根本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划,诸将各出猎功,打到哪一步算是哪一步。
因此当泰山郡突然出现变数,本身都没有一个应对方案,也没有哪一军主动出击定乱。最后反倒是沈牧这个外来者率先出手,其余各军才随后赶上。
类似南阳之众集结半年之久,更是想都不要想,半年多的时间不得寸功还要耗费大量物用,就算刺史府肯主动承担这一付出,众将们也都未必乐意。眼见旁人猎功,他们却龟缩于后,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干脆解散部曲回家种田。
所以,凭着徐州军那种组织模式,在面对河洛这一庞大目标,想要提前数月之久便进行布置,基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他们那种战斗模式,就是临战之前刺史出面统筹各方,约定齐进,然后再各路并发,气势汹汹打过去。
如此一来,敌军便早有了防备,做出针对性的布置。一旦战事进展不如人意,或是发现某一方战斗更加艰难,那一方将士便会有所不满,或要更多补偿、或是转攻旁处以确保自己利益,谈得拢就打,谈不拢就退。
能够一鼓作气拿下目标那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拿不下而不得不退回的话,类似过程又要再重复一次。
第955章0950 法剑无情
对于徐州众将而言,淮南军针对河洛地区的提前种种布置是他们此前从未经历过的,不是想不到,而是做不到。这就像是提前将人捆缚于刑架上,只待最后挥刀劈砍斩杀,那种爽快感简直令人神往。
有感于两镇用兵差异的同时,徐州军众将们也对接下来的河洛之战充满了信心,甚至比淮南军众将们表现的还要更加热切几分。
一俟淮南军中主簿介绍完此方的布置,已经有徐州将领起身壮声道:“桃豹此贼,不过一丧主逃奴,侥幸窃据河洛,此前因有强敌游伺于外,方得苟存于世。而今各方掣肘俱已不再,河洛之险反成困局,毋须梁公亲临,末将等必奋战囚杀贼子于旧都”
其他将领们这会儿也都纷纷开口附和,他们这些军头在寻常民众面前自然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执掌成千上万人马,有的时候甚至连台中诏令都可置之不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全无忧困,所面对的生存压力甚至较之寻常人还要更沉重得多。尤其沈哲子这种江东根基深厚,朝堂势力极高,又在江北执掌重兵的少年方伯,简直就是他们天生的克星。
在沈哲子面前,他们一切能够引以为傲的资本都显得贫瘠无力,甚至连逃避都做不到。像往年那种彼此串联对抗外来者、或是闭门不出而不应王命,在淮南军面前都不凑效,因为淮南军的实力已经远胜于他们,选择对抗乃是下下之策。
至于投靠江东权门,且不说他们有没有那种渠道,即便是有,江东目下那些执政权门又有哪一方能够笃定胜过沈家
诚然如今的沈氏较之全盛时期的琅琊王氏还差了许多,但当年他们这些流民帅是凭着王命大势才胜过了作乱的王敦。但眼下的沈家尤其是梁公沈哲子,乃是南北公认晋祚中兴的大功臣,就连郗公都支持其人入主徐州,他们这些人又有什么资格和理由去反对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现在甚至就连引寇自重都找不到一个对象。尤其在目下晋祚大昌之势明显,而胡势日渐倾颓的情况下,摆在他们面前唯一的明路就是不要再有太多想法,尽可能在江北将要形成的新秩序中占据一个有利位置。
而想要达成这一意图,最好的途径无疑是军功。只要有军功在手,无论来日是否梁公入主徐州,他们各自也都能够有所保障。
此前黎阳一战他们已经错过,而且看起来眼下河洛之战打完之后,今年基本上便不会再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事。所以到了这一刻,徐州众将们真是再无观望之念,因为这已经可以说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虽然到了眼下,淮南军几乎已经将收复河洛的前期道路铺平,他们到现在才踊跃请战,难免有摘桃子之嫌,但有表态总好过全无表态。
对于徐州众将的踊跃请战,沈哲子也都含笑以对,他本来就没打算由淮南军彻底包圆所有战事。如果完全将徐州军隔绝在外的话,对于日后他接替郗鉴也是有害无利。
虽然眼下淮南军已经不再惧怕徐州军头们串联抱团,但毕竟彼此都是王师的一部分,能够用更缓和的手段解决,还是要竭力避免彻底交恶。
更何况,徐州军虽然近年来战绩表现不如淮南军亮眼,但在淮南军崛起之前,淮水方面是完全靠着这些将士们顽抗力撑,才将战线维持在淮水一线,使江东避免了直接遭受兵事侵害。
沈哲子连河北那些难民们都不愿放弃,更不要说徐州这些无论战功还是战斗力都有可夸的将士们。徐州这些军头们虽然各有私谋私计,但彼此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原则性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