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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 分节阅读 793(1 / 2)

d。若因区区乡土小厄强召子弟归乡,搁置大义、趋于利争,古来乡贤不能饶我我不敢以贤烈自居,但为乡声合于大义,一命又有何惜只要我一息尚存,绝不容许乡众再受奸流丝毫迫害,言誓于此,绝无相悖”

沈充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听在乡众们耳中更觉振聋发聩。他们之所以鼓噪希望大都督能够归来主持局面,其实主要也是因为对于目下紧张的局势实在欠缺了安全感,可是在沈充一番慷慨陈词后,也都不好再强执于此。

而且沈充的这一番话,也的确是将他们心中的荣誉感给激发出来,如果没有吴人鼎力相助,那些晋祚余孽存活尚且不易,更不要谈什么中兴。

尤其在对外战事上面,更是沈大都督率领江东子弟一刀一箭拼杀出来,江东父老一船一船的物货堆积起来。此前或许还是更多专注于当中的利益得舍,但在沈充的一番分析下更觉得眼下的江北局面,那是属于他们吴人的事业,实在不可轻弃。

当然这也是因为今日沈充的强势表现,在大多数乡人尚懵懂之际,沈充便悍然威踏朝阕,争取到一个虽然跟他们理想仍有差距但也还能勉强接受的结果。

所以在沈充强势表态之后,众人也都渐渐归于安稳,转而开始讨论集结自保同时保护乡人返乡的具体事宜。

这一番讨论,从深夜一直到了清晨,众人才各自散去将此前所讨论的计划进行落实。这时候,沈恪才不乏忧虑道:“阿兄,难道真不让维周回来这一番动荡之后,咱们在近畿所控可将大受削弱啊。”

“若只图威霸乡土,自然随时都可以回来。但若还想保全江北局面,仍是大义稍欠。”

沈充叹息一声,眨了眨布满血丝的双眼:“眼下已经奋进如此,若再只求自缩于江东,怎么甘心大义所图,岂能奢求全无凶险。纵使杀机已起,也只能冷面迎之。眼下我是不能轻动,一则台中不允,二则稳定乡情,你尽快安排家人分批离都。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以险搏大,眼下我与台内反而需要呼应维稳,但此态也很难维持太久。”

“那以阿兄看来,都下平稳尚能维持多久”

沈恪又皱眉问道。

沈充看了旁边的钱凤一眼,钱凤也是微微颔首,继而低声道:“春耕之前。”

听到钱凤如此笃定准确的回答,沈恪不免愣了一愣,不明白为何确定这样一个节点。

稍后还有一到两更,白天有事没空写,晚上熬夜补上,大家可以明早看。。。

第1088章1083 失怙余孽

早在沈充冲入州城之前数日,王允之便早已经率众返回了琅琊乡里,且从容的分批将掳掠而来的资货运回了乡中。

诚如他此前对王愆期所言,他本身是不在意这些财货的,南渡以来王家便在势良久,且乡资未失,这些储蓄还是有的。

之所以还要冒着道义上的指摘和打草惊蛇的风险这么做,一来是因为眼下王导还在,王云是也不能太过大量的动用族产;二来则是加固和庾翼之间的同盟关系,唯有共同为恶、互执把柄,彼此才能养成默契;三来主要还是为了打击以沈氏为首的吴人。

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其实真正掳掠所得并不多,尤其其中大部分都被王愆期带回了历阳,王允之所能分到的不过在七八百万钱之间。

这一批资货,他也并没有尽数收入囊中,首先做的便是分赃。大凡涉于此内的乡众,无论是直接参与作战者还是提供补给掩护并情报支持的后勤人员,俱都雨露均占。

单单这一项,便散出了多达五六百万钱,虽然均分到每一个人头上也并不多,但却在这群乡众们心目中彻底树立起王允之豪爽慷慨的形象。

剩下的那些资财,他也并没有保留下来,趁着距离年关还有一段时间,将之拿出来作为本钱,组织乡勇们修筑堤埭等惠民水利。不义之财用之于义,不只是为了邀买乡声,更是为了洗刷那些涉事乡众的罪恶感。

小人常戚戚,这并不是道德家标榜的空话。大凡人有些许是非观,一旦做了错事,要么加倍暴虐以凶残示人,要么心怀忧惧不能自安。可一旦给自己的恶疾找到法礼上的正当性,那么将会大大提升其执行力。

这在战争上表现的最为明显,本质上双方都是在屠戮人命,可一旦某一方有了大义上的正当性,那么士气自然会高涨。

王允之就是要告诉这些乡众们,他们不是在作恶,而是通过掳掠貉奴的不义之财来造福乡里。

归乡之后没几天,诸葛甝便匆匆来见王允之,待到行入房内,脸色已经转为忧苦:“深猷兄,大事不妙”

听到诸葛甝详细讲述一遍他归都被父亲诸葛恢厉斥一番的经历,王允之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事能够瞒过诸葛恢,这种在势的乡贤哪怕久不归乡,也自有乡众蜂拥追捧,对于乡事自能了如指掌。

他之所以还要与诸葛甝杜撰那样一个污蔑沈充的说辞,其实只是为了敷衍诸葛甝,让他有胆量配合自己而已。

“我父厉斥此恶不可再为,并要即刻解散乡众部曲”

诸葛甝又苦着脸说道,对于父亲洞悉他们的鬼祟事迹,他倒还没有太大忧恐,但问题是:“归都中我也深作思忖,觉得此事还是孟浪些了,实在难以瞒过一众时流,若真恶迹爆出,我担心”

“伯言兄放心吧,你所担心之事不会发生。”

王允之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其底气,也是经过了充分的考虑。

目下的局面虽然严峻,但却很清晰,就是台辅们联合与沈氏进行角力。除了这两方之外,一旦外界再有什么异动涌现,谁有这种动机和这种实力,其实都是明摆着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住时局中那些奸猾老鬼。

而王允之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眼下的对峙正维持在一个极为脆弱的均衡状态,双方眼下都无打破平稳的勇气与决心,各自顾忌,无暇旁顾。

比如说,诸葛恢不会主动爆出乡人为此恶事以免他所倚重的乡势动荡,褚翜不敢过分威逼庾翼,考量同样在此,庾家同样乡声不浅,一旦撕破脸,同样会造成乡众决裂。

而沈充呢,他是不敢鼓噪此事,使得近畿所在吴人动荡奔逃归乡,同时反求他将沈维周召回江东。沈维周就算是手段通天,徐镇那么复杂的局面,也不可能在短短旬月之内便梳理清楚,一定要坐镇其间不能轻离。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与庾翼联合起来,本身势力已经不弱,哪一方都不能轻松的探出手来将他们捏死。而且随着沈维周正式掌握徐镇之后,他们双方也不可能再有什么深层次的合作可能,哪一方分力过甚,必然会被另一方趁势扑杀

以小博大本身便凶险无比,王允之甚至连家声都置于赌台上,当中各种因素,他又怎么会不衡量清楚。诸葛甝所忧虑那种被人穷究围杀的局面,根本不可能发生,最起码短期之内不会,否则庾翼也不会选择这么做。

将诸葛甝稍作安抚,王允之又从此前掳掠的收获中挑出一部分珍货送给了他,诸葛甝也渐渐恢复镇定,转而又笑道:“相好以来,深猷兄惠我良多,我也别无相赠,便将早前于都下访得几名伶人赠予良友,深猷兄可千万不要拒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