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汉祚高门 分节阅读 801(1 / 2)

d坐殿上正在垂首假寐的皇帝也陡然惊醒,整个人都从御座上跳跃起来,满脸惶恐的扑向皇太后,口中则惶然道:“母后,又是哪里作乱”

皇太后这会儿也是气焰全消,张臂将皇帝揽在怀内,惊恐着甚至叫破了音:“因何鸣鼓速速去探速召六军入拱”

台城内鸣鼓吹号,乃是苏祖作乱之后的新规定,在近畿所在发生确凿兵祸之后作为示警之用。所以当这鼓号声响起之后,皇太后与皇帝都是惊弓之鸟一般惶恐,而殿中群臣也都恍然色变,只觉得天幕都骤然阴沉下来,各自汗流浃背。

不旋踵,便有几名台臣匆匆冲进殿中,甚至来不及跪拜,直接冲入叫嚷道:“琅琊郡中民变,乱民控住王太傅家院且转攻金城”

听到这一消息,满堂人众呆若木鸡,各作愕然姿态。首先反应过来的便是诸葛恢,片刻时间之内,他整个人都如同被从水里捞起一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乡中竟邪,臣难辞其咎,叩请去职谢罪,再请诏命引众趋往诛杀乡邪”

“这、这”

皇太后这会儿也是瞪大了眼,虽然不再惊得瑟瑟发抖,但一时间也完全不知该要如何应对。

“执政之位,岂能因民乱决之去留况且眼下民乱详情未知,臣请急召护军归府,大桁以东备置六军,深作戒备,再遣精骑东向刺探”

翜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一边充满狐疑的瞥了诸葛恢一眼,一边同样疾声说道。

“就依司徒所言,台内两千石即刻甲卫入拱不、不,再急召历阳稚恭率众入卫、派人、即刻派人往广陵通知驸马,命他整军平叛,速去、速去”

皇太后这会儿思绪才总算略有条理,即刻便做出了应激安排,只是这两个安排俱都让台辅们心情直坠谷底。虽然寻常时节,皇太后理智上也知该要警惕强藩,可是一旦发生动荡,心里想到的第一人选、首要选择便是她家那位贤婿,便再也没有了顾忌。

翜等人闻言后,忙不迭要开口喝止,然而后方的何充却连忙拉了拉他们衣袍暗示不可。眼下皇太后正是惊恐未定,渴望安全感,他们若在此刻阻挠,那无疑会更加激化矛盾。

反正无论皇太后做出怎样的选择,执掌诏命的是他们,眼下最先要做的便是深察琅琊民乱究竟是怎么回事,实在不宜在殿上做无谓争执。

所以群臣忙不迭将皇帝并皇太后送入苑中,同时留下一部分人看守。接着褚翜等台辅们才又匆匆返回台内,各作安排。

这会儿,褚翜才脸色铁青的望着诸葛恢恨恨道:“琅琊民乱究竟何事这难道就是道明乐见结果梁公正是志骄,目下其父又生死不知,若由其人南来平乱,你我俱无善归”

诸葛恢这会儿也是满头大汗来不及擦拭,他根本没有心情去在乎褚翜的态度,只是跺脚怒声道:“劣子,劣子此等大恶,怎敢不报早知今日,早年不该让王氏子生出江州”

眼见诸葛恢也被这消息震惊的语无伦次,其他人纵有愤怒,一时间也只能稍作按捺。只是在反过头来思考当下乱局,更加觉得头疼欲裂,沈充遁走、琅琊民乱,还要提防皇太后狗急跳墙招引不该招引的力量入都,俱是要人命的大事,一时间甚至不知该要处理哪一桩。

彼此又作几番商议,众人才决定将宿卫分作两部分,一部分丹阳、吴中良家子用以搜索沈充下落,另一部分则即刻调往覆舟山凭险布防。

可是做出这些安排之后,突然又有苑内来信说是刚有苑诏私出,去向未定

第1099章1094 直闯都南

宣城姑孰,本是褚季野镇治,眼下却已经被庾翼并其兵众占据,而褚季野也被控制在了内史府中。

这一次的渡江,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庾翼不过命人于上游濡须口稍作佯渡姿态,便将褚季野大部分兵众吸引而望。及后从都下出发的桓温率领不过百数部众,轻轻松松便进入内史府将褚季野控制住,而后将其符令自横江送出,庾翼所部精锐便大摇大摆的渡江而来。

因为计划进行的顺利,所以庾翼心情也颇为轻松,看到对面一脸铁青之色的褚季野,便笑语道:“兵者凶险,多尚诡道。季野你乃是此世仁义君子,军略本非所长,正宜高坐台内论礼宣德,但却被强用行伍,有此疏忽,在所难免啊。”

季野大意之下被庾翼突破防线,甚至就连自己都沦为了阶下囚,心情自然谈不上好,再听到庾翼这番戏言后,更是羞愤到了极点。

他冷哼一声,转头不看庾翼,而是望着坐在下席的桓温,满脸讥诮之色:“桓元子,我真是想不到。往年你父桓公于此力据历阳乱卒,死战而守,成其壮烈。你今日做出如此恶事,将你父性命所守诈夺揖贼,你可有面目仰头观于三尺之上亲长英灵”

桓温听到这话,脸色已是极为难堪,片刻后才垂首说道:“或攻或守,境遇不同。我斗胆冒犯季野兄,诚是失礼,但若论及心迹,同样是仰于王命,不敢怀于悖念。庾使君乃君王元舅门户,世道能作倚重的国之贤良,却因权术衡度而排斥畿外,如今东进入拱值宿也是应用,岂可贼恶视之”

庾翼也知褚季野这番指责会令桓温在道义上承受极大压力,因此便接口说道:“褚君此论,的确稍欠公允。如今时局,外事仰于几家,内事同样决于数门,内外得于协调,国运才能蒸腾日上。我倒想请问季野,你家位执台辅,本应稳重兼容,何以为此厉态强阻藩臣入拱,使我不得通途面君”

“方伯出入拜访,自有典章定数,庾将军不因诏进,不是奸贼,又是什么”

季野闻言后,神态更趋冷厉,两眼也死死盯住庾翼:“我诚拙于军略,但却还未混淆是非。目下虽然受缚为囚,但也有一言敬告庾将军。历阳之众纵使悍强,但职任在于藩镇。京畿所在,明章正典,尤崇法度,因是凡宿卫行伍入值,俱需择于南北良家,王与士谐。”

“你今日恃于凶众,即便达于都下,军众绝难束于王道典章。臣或贤良,卒非善类,你即便持善以进,来日必为乱卒所祸,大毁于身后汉祸起西凉,前辙深痛,你若还不知止,分陕也将为你所累,一人执念坏于王事,这教训于你难道还不深刻江北沈大都督殊功可夸,未敢以强众凌于阙下,入问王事,凭你庾稚恭区区此身,怎敢为此狂行”

听到褚季野这一番话,庾翼已是羞怒交加,也没了与褚季野继续闲聊的心情,恨恨道:“与你这玄道虚士没有什么可说,我是念于旧情乡谊才对你稍作和缓姿态。否则凭你假持伪命,阻我面君之恶,岂能留你性命。快快拿出手令,开放府库,将外散宿卫集召归治”

庾翼目下所恃,不过两千余众。虽然他部曲不少,但是没有资粮用度,所以其他战斗力不行的卒众俱都外散就食郊野。如今拿下了宣城,自然要收取物用,顺便夺纫季野这一部宿卫的指挥权,如此才能真正成为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入都定势。

“性命就在此处,一死何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