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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 分节阅读 823(1 / 2)

d厉声,我除心痛你这自毁模样,更是羞愤自身无能。时至今日,外界南北都夸我绝世良才,然而我曾许大愿要让娘子一生悲苦无扰竟不能得。我也知噩耗传来,你是怎样撕心之痛,可恨当时竟无闲身疾归伴随”

公主听到这话,更加用力死死的保住了沈哲子,又因努力压抑悲情而令得身体都抽搐起来。

“父母赐我骨血,骤作别离,悲痛欲死,这都是人之常情。但逝者终究不可复追,娘子你自己都有血脉化人,即便不再深恋我这同榻厌物,难道膝上小儿孺慕也能全作割舍亲亲爱慕,我父子全因你一人才能得于完全美满,我是绝不准你加我父子剜心之痛”

沈哲子讲到这里,更作大臂舒张,将公主深揽在怀内,又柔声说道:“哭吧,再多悲情全都泄我怀内。待到错过此时,你总需收留些许泪水待我,命有修短参差,人力也未及,我更不能笃言能全伴你始终”

“不、别说了我又需留什么泪水给你,没有了你、这世上便也没了我”

兴男公主抬起手来捂住了沈哲子的嘴,及后又是泪如滂沱,不过这哭声已经转为一种畅快的宣泄,已经少了此前那种悠长不绝的凄怨。

沈哲子便也不再说话,就这么靠在车厢里环抱着公主,待到那哭声渐弱、公主渐渐入眠,他才拉开车壁吩咐一声起行。

马车再次上路,车内颠簸极为明显,沈哲子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更感受到皇太后之死给自家娘子带来的伤痛之大。这车厢只得四壁,内中全无蒲团之类减震设施,大凡有什么颠簸俱都不能免除。

沈哲子心中一动,掀开公主衣裙,待到撩起内裳一看,才发现这娘子两膝都已经颠簸撞击得淤青严重。想到这娘子向来养尊处优,但却一路行来深跪啜泣,以此自残来消解心中的悲伤与愧疚,沈哲子心头也是微酸,更庆幸自己西进迎接的决定。

行进途中,沈哲子衣襟蓦地一紧,垂首看去,只见公主又睁开了眼直直望着自己,因为整张脸庞都瘦了下来,眸子显得更大。沈哲子见状便垂首吹开她额间散乱发丝,又低语道:“睡罢,睡罢”

大概也只是睡梦中的癔症,兴男公主定定望了沈哲子片刻,而后又缓缓闭上了眼,身躯又紧紧偎入沈哲子怀内。就这么又过了一会儿,她口鼻之间隐有微喘梦呓传出:“不要、夫郎请别害我阿弟他、他真是不行的”

沈哲子听到这梦呓,身躯不免僵了一僵,而后才低下头凑在娘子耳边低语道:“不会的,不会的,放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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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1125 千金途行

人是活在由自己所构架的意识之树上的生物,换言之是非对错不必假于外求,欠钱不还,要么债主太混账,要么我确有不得已,只要能得自我安慰,便仍有活下去的勇气。

十恶不赦之人,在其自身逻辑认知之内,言行同样具有着正当性。

最起码在沈哲子自身看来,他内心从不以晋臣自居,所以也就无所谓僭主。之所以不明显表露出来,只是因为当下没有必要。

兴男公主究竟何时意识到沈哲子这种心态,老实说就连沈哲子都无从察觉。但毫无疑问,这娘子应该是经历了一番痛苦挣扎,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家夫郎。

但即便是如此,大概她心里也长久积郁着一股不能言道的抑郁与愧疚,借由皇太后身死这一事件终于压抑不住而宣泄出来,因此便表现出加倍的悲伤与自责。

这种心结,外人很难以言行帮之化解开,全靠自己能不能看得开。沈哲子也就不深论他的言行种种是否正确,只告诉公主她对于他们父子是极为重要的。

在经过一通痛哭发泄后,兴男公主积郁的情绪得到了释放,眉目之间也不再愁云惨淡。为了让公主得到充分的休息,沈哲子又命令队伍在梁郡暂留一日,不必急于赶路。

队伍行入梁郡住进了郡公府,民众们才知梁公驾临,不过倒也没有发生什么蜂拥来拜的情况,毕竟当下这状况不适合过分喧哗。至于那些从寿春一路追随来的时流乡宗,大概本身对于国丧兴趣也没有太大,只是想就近第一时间打探江东朝廷最高权位的变动。

待到归于郡城府邸,安排公主休息之后,沈哲子才得暇去看一看小儿阿秀。这小儿前年十月里生人,到现在已经一岁半了,口中偶或能吐露一些简单字节,尤其精力旺盛得很,身边常有二三十人围绕这小儿打转,摆的谱简直比他老子还要大。

“阿、阿”

这小子的确被养得皮实得很,虽然从寿春一路行来,但精神较之他母亲还要好得多,便连滚带爬从榻上翻起身来,张大嘴指着自家父亲咿哇乱叫,兴奋得很,也不因长久不见而生疏。

瞧着这小子欢腾的模样,沈哲子心内也生出一股舔犊之情,上前将之抱起摆在自己身上逗弄片刻,这才望向侍立一侧神态颇有拘谨的瓜儿,温声道:“辛苦我家瓜儿了。”

这么多年过去,原本娇俏秀美的小侍女如今也成妩媚正当浓厚的成熟,只是在自家郎主面前那种谨小慎微的可怜姿态从未有改。此时听到郎主问候,那精美俏脸又未言先羞,连连摆手却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嗫嚅道:“阿翎娘子今次不能随行,心里悲楚得很”

沈哲子听到这话,心内也生几分思念。过去一年的时间里,他也是忙里偷闲解决了一下私人问题,正式将二姝毕收,也是给她们一个交代。瓜儿自不必说,家生幼养门庭内,贴身侍奉以来便注定只能是沈哲子的人。

至于崔家娘子阿翎,沈哲子倒是觉得有些愧疚。这娘子生于北方、落难江东,日常言行也多有一股令人赏心悦目的飒爽英气,也没有太过庄重的礼节便被收纳入室,原本沈哲子是打算借由今次返回江东,再携之正式拜见目下仍在吴中荣养的崔珲崔先生,补足礼节。

可是去年秋末,那娘子又有身讯,沈哲子又忙于徐州事务无暇作陪。如今将要分隔于大江南北,看来沈哲子第二个孩子的产期也要错过了。

为此沈哲子也是不乏愧疚,更觉人的精力实在有限,很难达于内外的完全和谐。他本就不是一个热衷情欲享受之人,也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再去自增儿女情长的烦扰,也就不愿再多做什么薄情负美人的无聊事情。

“忙碌只在最近几年,待到今次江东事了,以后大概咱们一家就要长留洛阳。瓜儿你这次归都,也将乡里家门亲戚都接入府里共聚一段时日,若是他们也愿跟随北上那就尽管跟上,不必忧愁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