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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 分节阅读 836(1 / 2)

d的鲜卑慕容部,虽然在很早之前便定居于此,但于营建方面却是收效甚微。

大量晋人的到来,带来了先进的耕织技艺与经验,慕容部受惠于此,才逐渐摆脱了此前那种渔猎谋生的主业。

辽地乏甚开发,类似大棘城周边这样大片的农田桑园,几乎是绝无仅有的。而没有稳定的农耕作业单纯依靠渔猎的话,单位区域内所产出的物资实在不足以养活太多的部众人口,所以原本的慕容氏也如其他的杂胡一般,整个部族化整为零,以小团体觅食于这一片山水之间。

从这一点而言,慕容廆率领部众们徙居大棘城正式定居下来以耕织谋生,对整个慕容部来说意义是巨大的,自此才有了建立起稳定且有效统治的可能。

否则慕容部必然也要向其他杂胡部落一样,或是一盘散沙集聚不起来,要么聚集起来只能通过频繁的寇掠维生谋食,而后由于大量青壮的战死而实力损耗,最终被其他更强大部族兼并同化。

不过就算是这样,慕容部也并没有彻底的转变为农耕形态,仍然在相当程度上保留了原本的部落习性。慕容皝继承了大棘城这最大的遗产,而他的其他兄弟们也都各拥部众,有着自己的领民和兵力。

也正因如此,内讧才会成为权力交接的常态。慕容廆的其他几个儿子都保存着不小的独立性,像是实力强的慕容仁就能选择直接独立,而像慕容翰这种母系卑贱的庶子也因为才能卓著而被其他部族所拉拢。

时下正值七月,正是一年中最为适宜耕作的良时,所以大棘城周边郊野俱都是劳作的农人,田野里则生长着大量的菽、粟等作物。

慕容部在耕垦方面政令可谓宽简,民众们凡自作垦荒,无论开垦多少,俱都划入其人名下,且几乎没有什么赋税。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晋人民众们就福乐满足,生活在天堂一般的人间。辽边久乏开垦,密林横生,而且每年适宜耕作的时节实在太短,垦荒非常的困难。一片农田要送荒地养成树田,往往需要四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而在这垦荒其间,田中所得根本就不足糊口,需要别的劳动来补充。就算是名下田产养成了熟田也并不意味着就会有稳定产出,扣除干旱酷寒等恶劣的天气环境,郊野中还横生大量野兽,虎狼游荡伤人频有发生。

慕容部治下虽然赋税几近于无,但那是因为征税手段的缺失。他们又另一种剥削民众的方法,就是每年秋日尤其是秋收开始,便大规模的狩猎郊野,名为护民护田,实则就是在征用民资。

民众们一年收获的大半都要在这一时期上缴养军,否则就意味着将自身完全暴露在虎狼之下,不会有人来保护他们的人身和财产。

而且慕容氏不独对小民宽简,对本部中的权贵更是近乎放纵。大棘城周边这些农田,其中过半都是那些权贵的私人庄园,劳作的农人则同属于他们的财产农奴。侵吞良田,豪取民户,这一点根本不受制约。

郊野中一条河沟近畔的草地上,有一群骑士们正在飞奔狩猎,追赶一群惶恐逃窜的鹿兽,为首乃是一名十几岁少年,头戴着白狼皮做的风帽,整个人都显得意气风发。

其人年纪虽然不大,但弓马却是极为娴熟,手持两石强弓,每有扣弦发矢则必有猎物倒地。如此精湛骑射技艺,就连身畔一众拱从者都远远不及。

而这个少年,正是辽东公慕容皝爱子慕容霸。

第1148章1143 谋杀封氏

一行人在野地中逐杀未久,那一群猎物已经死伤殆尽。眼见视野中挣扎飞逃的活物越来越少,慕容霸颇有意犹未尽之意,又驱令随员们继续扩散开搜索驱逐新的猎物。

“都尉,不是群卒懒慢,实在今日猎获太多,若再诛杀下去,只恐稍后猎物都搬载不下啊”

一名随员上前,苦着脸小心翼翼说道。

慕容霸听到这话,脸上不免流露出些许失望,手指空弹着弓弦忿忿道:“一群蠢物,既然知道我今日出城行猎,怎么不多带一些车板”

他年纪虽然不大,但却已经有了战场杀敌的经历,且因功被父亲用为骑都尉。他也常常以此为美,命令身边随员以此相称。

“卒等确是愚蠢,但也实在是因为都尉技艺高超,勇冠诸军,行猎半日就杀获这么多的猎物,实在不是卒等拙才能料啊”

那随员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笑容,恭维说道。

听到这话,慕容霸仍存稚气的脸上才流露出些许笑容,继而又爱不释手摩挲着手中强弓并鞍上佩刀之类器具,叹声道:“我虽然勇能,但也多亏这些得自中原的利械搭配才好啊”

慕容霸幼来壮勇,因而得到父亲喜爱。早前封弈南行在晋廷的淮南都督府得到一批精良械用运送回来,其父便赏赐一批给了慕容霸。勇武之人看到这样的精良械用,正如好色者看到倾国倾城的美人,那喜爱之情怎么样都按捺不住。

此前慕容霸一直都在大棘城北面军伍中防备宇文部的侵袭骚扰,并不得闲,今次放假归城便忙不迭让人取来这些械用出城试手,一试之下那种喜爱更是溢于言表,只觉得唯有如此强械才配得上自己一身勇武。

一行人在左近徘徊片刻,其他随员们则散开收捡沿途射获的猎物,将之堆放成高高一堆。很快后方几驾马车赶上,随员们又将那些猎物搬载到了马车上。

“丈夫自当纵马奋进,司马安坐车上,可是少了许多快意啊”

眼见自己斩获如此丰厚,慕容霸也难免少年沾沾自喜的卖弄,在马背上指着其中一辆车上的年轻人笑语道。

年轻人名为阳禄,右北平人士,眼下正担任慕容霸的军司马。这个阳禄的父亲阳鹜乃是慕容皝所任命的司隶,也是目下辽地排名靠前的重臣,将阳鹜之子派给慕容霸为军司马,由此也可见慕容皝对这少子喜爱之情。

阳禄听到这话,便笑着摆手道:“或车或骑,各得所乐。都尉乐此阔行,我则乐于静览意趣,虽有异趣,但也是各有所得啊。”

慕容霸年纪虽然不大,但武勇之余也是不乏机敏,自知北平阳氏在辽地非同寻常门户,阳鹜又是父亲所倚重臂膀,因此对阳禄也不敢过于失礼,闻言后虽然不甚认同,但也只是笑笑并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