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着实力尚存一部分,北进并州再作徐图。
郭荣临走前,还假惺惺传信郭敬让他固守关中,而他则北上招揽乡曲,待到恢复实力后便南来救援。
“人皆向生,这一点也无谓迁怒。你日后做事,也该要多向郭荣学一学。他鼓动河东王北进入控平阳,下可挟持蒲津河道,上可联结太原乡境,危局盘活,这就是谋世之能啊。”
讲到这里,郭敬才又望着郭时说道:“所以无论此战如何,你也要引部退入三辅。襄国天王不能容于河东王,也绝不可能容忍其人久占司、并,及后必有所图。我族中仍有亲长近事天王,届时郭荣必将反噬河东王以求近于襄国。他乡势寡弱,必求外结,你只要能在关中熬过年余,自有北路之众前来救你”
说话间,东面突然有烟尘升腾而起,郭敬见状,连忙派出斥候上前探望,不多久,斥候便又飞驰而回,腋下则夹着几名仓皇卒众。
“主公,大事不妙,华阴已被攻破,晋军轻骑正向郡边扫荡而来”
听到这话,郭敬与郭时脸色已是陡然一变,郭时更是惊声道:“这不可能华阴虽然只得弘农蚁众驻守,但也足足数万伧徒,更兼坞壁为补,晋军一路西行,如今堪堪抵境,怎么可能这么快便攻克”
说话间,他已经一把抓起斥候抓回的几名华阴逃人,厉声逼问详情。然而那几人已是肝胆俱裂,这会儿遭受逼问更加语焉不详,翻来覆去只是说王师得天相助,降下雷霆杀敌云云,全是一些荒诞而不可信的话语。
郭时还待要再派斥候去探,郭敬却摆手道不必了,因为东面眼见大团烟尘升腾而起,必是大股的骑兵正向此方奔驰而来。
“速退,速退”
郭敬虽然也好奇何以华阴战事结束的如此迅猛,全无征兆,但好奇之外,他更知保命当先,尤其身畔这近千卒众俱是他心腹部曲,也是得以掌控后路数万卒众的根本所在,既然战机已经失去,更加不可能留在这里白白送死
听到伯父这么说,郭时也不敢要强,当即便将郭敬搀扶上了马车,而后传令士卒们全都上马撤离此境。
马车速度再怎么快,也都比不上轻骑奔驰,郭敬所部骑士们虽然俱是经验丰富的老卒,但是因为要照顾郭敬,行速难免被拖延。
很快,后方的追兵便显露出了行迹,观其行阵虽然也是只有千数卒,但自有一股大胜锐气,远非他们这些仓皇避走的卒众能敌。
“放下我罢,你们自去逃命”
郭敬眼见此状,也是当机立断,不愿再作拖累。
郭时闻言后却是目眦尽裂:“伯父放心,我必护你”
“逆子此前道你种种,难道你转头就忘了若再不走,我即刻落车跌死”
郭敬听到这话,已是破口大骂,夺过车夫马鞭劈头抽向郭时,并作势要跳下马车,郭时见状,眼眶中顿时热泪迸溅:“伯父我、我听伯父的,你、你保重”
“我们走”
抹去脸上泪花,郭时又看一眼孤零零落在野地中的马车,口中发出一声猛兽受伤一般的咆哮,继而便拼命抽打胯下战马。
后方晋军追兵们也俱都是精锐之选,郭时等人离开未久,便快速追赶上来。郭时眼见伯父乘坐的马车被敌军骑士围拢淹没,抽出腰畔佩刀割下尾指一截,恨声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第1175章1170 乡情凛然
华阴战事结束的这么迅速,不独令设伏在郡境外围的郭敬所部大感猝不及防,就连就连随军观战的一些时流尤其是薛涛等河东乡党们,一时间也全都傻了眼。
这甚至不能言之为战事,完全就是一边倒的欺负人。原本这些随军观战者在看到王师优越的装备配给后,心内凛然的同时,也是隐隐有些抵触。
如此精锐强军不用于扫荡胡虏,却用在欺凌弘农乡众身上,这难免令那些河东乡徒们有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悲愤感。
在这些河东乡豪们看来,凭心而论,弘农杨氏如此广结乡势或许是稍有出格,但又何尝不是人之常情
河东与弘农其实境遇类似,他们这些乡徒能够存活至今,靠的可不是什么王道威望的庇护,全凭乡众们自己的辛苦维持,以命搏命。而这样的乡情乡势,便决定了他们这些乡豪们所看重的只有确凿可见的利好,而不是那狗屁不通的所谓王命大义。
这个世道就是弱肉强食,诚然王师势大,但也不能仗势欺人到连稍作抗拒都不允许他们做。若王师仅仅只是过境强梁那也就罢了,他们也可以稍作低头让步,但既然是以播洒王治为名,总要对他们的乡情稍作关照。若仍是一味的凌辱鱼肉,与那些戕害乡土的胡虏又有何异
正因存有这种心理,所以这些被迫随军观战的河东乡党们对弘农杨氏将要遭遇的命运也是颇有同情,以至于对全无立场原则的薛涛都颇怀怨望。
甚至不乏人讥笑当面,言是薛涛其人烈气半生,晚节有亏,迫于强势阿事行台,售卖乡资乡望、结果只得一临时职任的参谋祭酒,实在是得不偿失。
可是凡事或有道理,但若突破一个临界点之后,道理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弘农虽然久为胡统,但去年年初霸住此境的石生便北逃,也给乡境留下了一年多、将近两年的空白期,杨氏这座坞壁又是乡势所系,因此修筑的也是极为深阔坚固,较之河东薛氏经营数十年之久的汾阴坞壁也不过一线之差。
这种规模的坞壁已经不逊于一座坚城要塞,哪怕是有着全套的攻城器械,想要攻占下来也绝非容易的事情。薛氏汾阴坞壁能够占据汾阴要塞多年而屹立不倒,便足以说明问题。虽然王师各种攻城器械精良远非两赵胡众可比,但想要攻下华阴坞壁肯定也要费上一番手脚。
然而那响彻这一番天地之间的轰鸣声不只在极短时间内便轰开了坞壁,更将这些河东乡豪们的旧观念敲打粉碎
原来他们往年所恃之自保的坞壁竟然如此脆弱,就连华阴这种档次的坞壁都不能支持一轮的攻击,可以想象若王师将这种强攻手段施用在他们乡境之中,他们又会面对怎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