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片区域。
“不意小儿还有如此英武姿态”
下邽县令翟慈也因吏考得优而在受邀之列,老家伙高立望台上,手扶着横栏,另一手则扶额远眺,片刻后便伸出手指指向那队伍中排列在前的兵长哈哈笑道,眉目之间毫不掩饰心中的自豪。
“儿郎如此英健,翟公真是后继有人啊”
行台入治关中,势必带来乡情乡势的变化,翟氏原本仅仅只是冯翊郡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乡户,可是如今一众关陇豪强在场,也不乏人上前吹捧抬举。
翟慈闻言后,更是捻须眯眼大笑:“这小儿旧年在乡,不过一个顽劣的无赖,殊无可夸,幸在小具勇力拔选军府,入此烘炉深煅,如今总算小有气象可观。大将军雄阔如盖,大庇乡士得有休养滋生一方天地,实在是恩同再造”
周遭时流听到老家伙毫不掩饰的阿谀吹捧,心中虽然暗骂无耻,但表面上也都一脸认同之色,连连点头,不发异声。
之后连续不断有轻骑冲入城内,广阔的校场也渐渐充实起来,望台上那些时流人家也多在行伍中寻找到自家子弟,翟慈的那种自豪便渐渐在人群中扩散开来:“王事所以壮兴,行台所以势大,果然是理当如此。这些乡野无赖儿郎,稍作敲打操练,竟然也有几分雄军气象。关西壮儿,集束成列,旧年若能得有此等武威气象,又怎么会有胡虏肆虐乡土的余地”
听到那些关陇时流的各自夸耀,分散于人群中的那些胡酋们又难免瑟瑟发抖,垂头缩肩,生恐被人注意到。
阳光正午,石城内外突然鼓号齐鸣,令得望台上一众时流俱都凛然,而后在那嘹亮整齐的鼓号声间隙听到一股较之此前厚重得多的铁蹄声,仿佛要踏破这一片原顶,铁蹄声起落之间,就连城墙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来了,来了,大将军来了”
人群中话音未落,众人便齐齐望向城门,首先入眼便是六百名人马具甲的奋武重骑,阵型刀切斧凿一般整齐,移动的铁壁缓缓行入石城,那种整齐肃穆的人间杀器所带来的视觉冲击简直无与伦比,一时间将人呼吸都紧紧扼住。
重甲骑阵之后,紧随着便是大将军的班剑羽葆仪仗队伍,班剑贲士一个个体魄健壮,虽只缓步而行,但气势却丝毫不弱于其他军旅。
仪仗之中,沈大将军白马银盔,在阳光的照耀下浑身笼罩于一团耀眼夺目的光芒之中,令人不能直视。而其身侧,便是雍州刺史桓宣并一众关中镇将随行,英武气概肆意张扬。江虨、李充等官员虽然不着戎甲,这会儿也都骑装策马跟随于后。
“恭迎大将军”
校场上万众齐呼,声震八荒,气冲霄汉,在场观者无不心弦巨颤,泪眼迷蒙。这一刻纵然有什么私计,也俱都抛在脑后。
过往苦难种种,一一泛上心头,那不忍忆及的屈辱画面,俱都被这强盛无匹的军威冲击粉碎,浓烈的自豪由心底冲涌而出,让人忍不住要引吭长啸发泄心情的激荡。有此壮阔雄军,这是诸夏之幸
第1279章1274 初心固守
随着大将军的驾临,石城内氛围攀至新高。
不过众人所期待的大规模战阵演武并没有上演,诸军府将士在欢迎过大将军之后,便次第立场,入驻石城西侧的营区,以等待之后的军演选拔、组建新军。如此炎热的天气,静坐尚且难耐酷暑,更不是军演的好时候。
沈哲子扶剑立于石城内的将台上,眼望着军士们队列整齐的在他身前穿行而过,一直等到最后一名士卒远去,才在亲兵的簇拥下行下高台,转向一座营舍。
转入营舍之后,他仍然标立在庭院中的树荫下一动不动,只是一双被汗水浸透的眼睛死死瞪住江虨。天知道在如此炎热的夏日中,身披这样一具明光铠是怎样的一种酷刑,他此刻早已经汗流浃背,整个人仿佛置身蒸笼内。
那银甲表面灼热,沈哲子怀疑都能烙饼了,甚至不敢去触碰,心里对筹划如此出场方式的江虨更是咒骂许多遍。也幸在过往这些年,他在洛阳也并非一味的养尊处优,日常锻炼体魄强健,否则单单这一次出场便能要他半条命。
亲兵们搬来冰水泼在银甲上,旋即便见大将军身上竟然冒起了白烟,江虨原本还在垂首窃笑,偷眼看到这一幕也是愣了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今次算是把大将军得罪狠了。
他干笑两声上前一步说道:“军势壮阔,最能却人杂念,大将军气象如此,观者无不有感凛然,胜过言辞诸多啊”
“周王木鸡,德性全矣,江思玄倒是暗合古道。”
沈哲子闻言后冷冷一笑,只是脸都被蒸的红透,这所谓冷笑望去也实在滚烫。
江虨笑容怔在脸上,而后便见卸甲之后如被从水里打捞上来一样的大将军背手行入舍中沐浴换衫不再理他,旁侧沈云怀抱着一个大冰桶行来,见江虨还傻站在那里,便呵呵笑起来:“姊夫听不明白大将军所指他现在真是心情欠佳,你就乖乖闭嘴,再开口发声那就落了下乘”
江虨学问又不知比沈云高了多少,闻言后白他一眼,窥见左右无人,凑近沈云而后低语道:“依五郎所见,大将军最有可能自何处报还”
沈云闻言后垂首看一眼自己怀里的冰桶而后弯腰放下,继而又瞥了江虨一眼,同样冷笑起来:“大将军胸怀渊深,料想应该不会像我这样粗暴”
江虨好歹也是一个聪明人,瞬间明白过来,忙不迭转身绕廊疾行而出,打定主意最近还是要避免往这兄弟身前凑。
望台上的一众时流观赏过这一场军礼之后,便又被人引领行下了望台,这才排着队行上长长的阶梯走入石城中央的殿堂。
已经更名为李弘的京兆府李充站立在殿前迎接一众时流,其人虽然笑容亲切,但对于深知其人作风的关陇时流而言,却总觉得这笑容挺瘆得慌,以至于刚才观礼的激动心情都稍稍冷却几分。
这一座殿堂内外数重,最深最高的阁堂仍然被封禁着,毕竟沈大将军是代替君王巡望关中,礼节上还是不可逾越。
但就算是最外围的殿堂也极为深阔,容纳上千人集会绰绰有余。殿堂内部风格一如外部的质朴,仅仅只是垂挂着一些素色的帷幔将墙壁遮盖起来,同时将殿堂划分出一个个小区域。
其实对于整座石城内外的朴素,这些与会时流也都不乏疑窦,既然从去年秋里这座石城就开始筹建,依照行台强大的执行力,不可能不预留出足够雕饰内部的时间,何以仍然如此,莫非其中还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