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之众,则不得不早作镇抚收编,否则也将糜烂成祸。”
听到了这里,石闵才总算明白了石遵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并不是说要将他扶上襄国城守的位置。这也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而且石闵对此也全无兴趣,他正当盛年,正当四方逐功,自也不愿安守一地。
石遵真正的意图,还是教他在最短时间内收编襄国城池内外的这些晋胡民众,而这也的确说到了石闵的心坎。
身为羯国少壮战将,他自然也有广纳部曲、整编出一支独属于自己私军的愿望,倒不是说心中已经存了逆反,而是因为只有拥有自己的嫡系班底,才是武人安身立命的正途。
石闵幼年失孤,继而便被石虎收养府内,即便其父还有一些乞活部众存留,这么多年也泰半凋零。如今的他,虽然也多受主上重用,但这种重用全系一念,他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力量,今次率部归国,五千众看似威风凛凛,其实只需一纸诏令,他便片甲难留。
特别是随着南面晋国越发势大,主上对于麾下汉人臣子也越提防,尽管石闵还有一个假孙的便宜,但其实也越来越感觉立身艰难。说到底,他不过只是石氏一家奴而已,主上肯用他,也在于他的无害,一旦祸难临头,他也只能引颈受戮,全无反叛能力。
石闵也眼见羯国宦途之起伏无定,不要说他这样一个后起之秀,号称主上潜邸第一名将的麻秋又如何稍有失意,动辄训斥打骂,只因为没有自己的班底力量,只是主上手中随时可弃的一枚棋子而已。
念及自己处境,石闵又忍不住想起年龄、资历都与他类似的李农。李农同样出身乞活,但却不同于石闵早已经断了联络,始终是乞活军中坚战将,其所出身的上白乞活在整个乞活军残余体系中都势力最大。
这样的人,主上对其确是提防有加,不会引作心腹,但也不敢随意折辱打骂。就在此前不久,为了安抚北调的乞活军能够稳镇幽州兼攻并州,主上还将李农任命为司空,位居三公,已经是石闵远远不及。
随着越发英壮,石闵不是没有想要重拾与乞活军情谊的打算,也将之当作自己关键时刻可以倚用的一股力量。但乞活军最是闭塞、排外,早年中原大战覆灭的石堪同样出身乞活,但却有别于广宗的乞活残部,乞活军坐视其人被南人穷攻生擒都不作援助。
至于石闵这种脱离年久的乞活血脉再想获得认可,则更是难上加难。
眼下石遵的提议,给石闵展示了一个新的可能,但他还是有些举棋不定,只是叹息道:“镇抚方略,怕是主上已有定计”
“但总还没有面授机宜吧棘奴若是觉得不可擅用君命之外,我也开府在即,不妨择其精勇暂寄我的府下,之后咱们则祸福共当,携手阔进。疾风骤雨,唯根深叶茂能活啊,良机短暂,错过不候。”
石闵听到这话,双肩微微一颤,又过片刻之后,才翻身而起拜于石遵座前,凝声道:“幸得殿下不弃”
“你是我家养壮儿,我与你性命都可托付,这些小事,又算什么。日后大道阔行,才是你我都应瞩望的”
石遵也离席而起,仍是态度亲昵,两臂环抱石闵将之搀扶起来。
第1354章1349 以命搏生
奋武军选择在邺地北侧暂驻待援,之后斥候搜索郊野,便发现了一处已经半是废弃的戍堡。这戍堡傍丘而建,也有水渠绕行而过,倒省却了郊野露宿的危险和再筑营舍的辛苦。
往年邺地也是羯国当之无愧的核心之际,其地与襄国之间并不乏此类旧年建筑的遗迹,其中也有相当一部分并没有太严重的破坏,只是羯主石虎近年来更重冀北并边塞事务,才多数弃之不用,往往被一些流人或者是盗匪所占据。
奋武军所探知到的这座戍堡正属此列,当斥候发现此地的时候,内中居民自然也被惊扰,乃是一个规模在四五百人之间的群体。一俟察觉奋武斥候靠近,当即便有百余壮力越墙而出,各持器杖,神色警惕的打量过来。
奋武军斥候们也并没有刻意隐瞒身份,直接道明要征用此处。对方经过一小段时间的混乱后,居然有两名中年人行出,远远抱拳表示希望能够见一见这一路王师将主。
当然就算他们没有这请求,沈云也很快至此,这两个中年人应该是此处流人首领,待到沈云到来后,各陈身世,并表示愿意为王师提供帮助。
邺地周边的流人们对王师其实并不怎么排斥,这自然得益于枋头的谢艾数年以来的经营,虽然并没有完全占据住邺地,但在此境经营渗透也都极深。
这两个流人头目态度如此,沈云倒也不感到意外,派遣兵众入内查探一番,戍堡规模不算太大,堪堪容纳两千余众,除了外面这百数流民壮力之外,里面还居住着数量差不多的老幼之众。
河北地境多流人,而想要甄别流人究竟是盗匪还是寻常难民也很简单,只需要看人员构成,只要多是壮力聚集,那多半是匪寇无疑了。当然这也不怎么准确,许多的难民其实往往也兼职盗匪,颠沛流离、民不聊生,为了活下去而已,又能有多高的道德水准
等待大部向此转移之际,沈云便与那两个流民头目聊了一番,询问一下邺地当下状况如何。那两个流人头目也相当配合,知无不言,但他们也很难接触到什么机密,只是知道邺南地区又起波澜,枋头王师重兵集陈。
他们所以了解这些,还是因为旬日之前,驻守邺地的羯将麻秋再次派兵扫荡境域,征募流人壮力以襄军用,他们好险才躲过去。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里,邺北倒没有太多羯骑出没。
对于这一点,沈云倒也并不意外。今次这场战事,开始本就在羯国一方,先是冀南大军集结,之后石宣偷袭碻磝。麻秋作为邺地的镇守大将,虽然没有直往冀南待战,但也必须要做好侧翼的防守工作,预防枋头发难。
而且早在沈牧回攻枋头之前,便与谢艾传信约是会师邺地,算算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沈云都在羯国腹心的襄国绕了一圈返回来,枋头的谢艾不可能没有举动。所以眼下的邺地有对峙局势,并不出奇。
说话间,后路那庞大队伍也向此缓缓而来。在看到如此庞大阵势后,那两个流人头目一时间也颇有瞠目结舌,继而不乏警惕的望向沈云等人,仔细凝望着他们身上的武装器杖,战战兢兢道:“你、你们究竟是南面王师,还、还是国中增援”
听到对方将自己等人误会为羯国增援邺地的人马,沈云也是不禁莞尔,笑语道:“我等自是南面王师确凿无疑,只是刚刚攻掠羯都襄国经此归师。”
那两人虽然也明白他们还不配被对方虚言欺诈,但脸上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