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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 分节阅读 1004(1 / 2)

d的判断和应对。

至于石宣,大概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此际为了保命,无论承受了多少刑罚拷问,绝对不肯将实情吐露,仍是固执于此前的交代。

待见左右仍是垂首默然,石虎心中不免更加忿恨,咬牙切齿,一脸的狰狞。眼下的他,对石宣除了怨恨之外,还有一种浓厚的失望。

生而为人,又岂能免于情。石虎虽然暴虐尤甚虎狼,但哪怕虎狼秉性,也会有几分舔犊柔情。他对石宣的喜爱持续多年,也真的不是作伪,否则便不至于将之安放在那么重要的位置上,说明对于这个儿子,他多多少少是有寄望的。

可是暂且不说这个孽子在冀南战场大败该要承受的罪责,最让石虎失望的是,这个王八蛋的儿子至今都还不清楚这场战事他究竟输掉了什么,言是他们整个羯国河北霸业毁于此战都不为过,这孽子居然还奢望能够蒙混过关

对南面这场作战,石虎筹划、蓄势数年之久,结果还没有完全开始,便要遭遇这样的大败局面南征此事已经成为石虎一个顽固心结,即便别的都不说,只要给他机会率兵南下,哪怕最后还是输了,他都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可是正因石宣此子擅作主张,不独打草惊蛇,更是大败亏输,石虎甚至连亲上战阵的机会都没有,便要面对如此局面。而按照当下的态势来看,这种机会只怕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蓄势数年,一朝成空,石虎心中那种巨大的失落与沮丧,已经不能言表。

“将那孽子囚入马槽,与马并食,一日不肯招,一日不准放另他率下属众,分别囚押,谁先招供便可免责,若仍不肯招,每日斩一手足”

第1363章1358 人间惨事

返归襄国的羯国大军行营中,一处马舍突然成为将士瞩目之焦点。因为原本应该是战马休息饲食的地方里,突然囚入了一个人。

石宣投奔信都这几日时间里,过得很不好。甚至于如果他能提前知道他逃回之后将要承受怎样的折磨与羞辱,他甚至根本不会讨回国中,哪怕战死冀南乃至于干脆投降南国,总能免于目下的非人待遇。

马舍中多是战马便溺,污气冲天,满身褴褛、蓬头垢面的石宣便卧于此中。早在被收监如此之前,他便遭受连番的刑讯逼供,甚至就连主上石虎都亲自下场暴力殴打,如今早已经是遍体鳞伤,眼见着热腾腾的马粪掉落堆积在身上,他都已经无力躲避,只能卧于这便溺之中。

人在绝境时那种求生的潜力之大,真是难以估量,若非亲身遭受这些折磨,石宣甚至都不知常年养尊处优的他,竟然对苦难折磨有这么高的承受力。而随着所遭受的折磨越凶狠,他也越发明白,一旦主上得知冀南之战始末详情,他便再无活命的可能

如今的他,对于前途如何已经不存奢望,唯心头一点执念或者说戾气,哪怕是被折磨至死,也绝不吐露冀南一战实情,以此来报复石虎这个心肠较之虎狼还要狠毒的父亲

“孽障饮食了”

几名壮卒冲入马舍,抓住石宣满头乱发将他拖到马槽一侧,并将之头脸摁入马槽中,又从另一侧注入马料、清水。

本来以石宣之身份,哪怕落难,这几名壮卒本也不敢如此虐待他,但他们所作所为,甚至包括称呼如何,都是主上亲自下令,要以此羞辱这个孽子,这些卒众们也只能遵从。

即便抛开羯国皇子身份不谈,石宣也是常年担任冀南方面大将,心中自有傲气,受此折辱,难免要挣扎,可是他稍一发力挣扎,浑身便痛得抽搐起来,本待开口大骂,刚一张嘴,被清水冲稀的马料便灌入口中,那古怪的滋味顿时充斥于口鼻中。

他扶槽干呕,但饥肠辘辘下,却又忍不住将几口马料咽入腹中,这不免令他那种饥渴感更加炽烈起来,眼中满是血泪,但咽喉却已经忍不住上下颤动起来。

此时马舍外还站立着一些羯国战将,此际国务百困,他们自然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专程来看石宣这位皇子是如何受辱,可无奈主上严令,他们不得不在此站立观望。

眼见到一个往年受宠又大权在握、贵不可言的皇子殿下,如今却被折磨得不人不鬼,与马争食,他们心中却少快意,更多则是一种毛骨悚然,对主上的残忍更加敬畏起来。对自己的嫡亲骨肉尚且如此,若他们这些部将奴仆犯罪,迎接他们的又将会是怎样的惩罚

正在这时候,远处传来哗噪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数千人的庞大队伍正排开营设种种、向此而来,主上石虎正仰躺于庞大御床上被众人簇拥在当中,两侧则俱是随驾的文武高官扶床而行。

“将那孽子给我牵出来”

到场之后,石虎从御床上坐直身体,指着马舍冷哼道。

很快,便有亲兵涌入其中,将石宣架到一侧用清水冲去那满身的便溺污垢,而后才将之拖到主上御前。

“孽子,你还是不召冀南所犯罪过”

眼看到石宣萎靡在地,嘴里还塞满了粗陋的马料,石虎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被凶厉所取代。他自御床上行下来,上前一脚踏在匍匐在地上的石宣肩膀。

石宣身躯颤了一颤,努力许久才将口中马料吐出,又喘息片刻,才涩声道:“儿、儿子军败辱国、死、死罪难免,惟求一死”

“畜生你死自是应当,但若以为就此可将大罪隐没,那是做梦”

石虎闻言后,神态更显凶厉,他弯腰探手抓起石宣头上乱发将其头颅扯起来,而后才厉声道:“将人带上来”

不多时,石宣带回国中的那些属众如阉人赵生等人,俱都被亲兵监押上前。他们各自状态也都不比石宣好了多少,有几人甚至手足都被斩断,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这些人行入场中,便纷纷叩拜于地,开始各自讲说他们所了解的冀南一战情况。而这当中,尤以那阉人赵生讲述最为细致,他本就是石宣的心腹,像是招引石韬、龙骧军南下等计谋,都还是出于他的建议。

但此时在他的讲述中,自然要隐过此节,而是讲石宣如何对石韬心存妒羡,处心积虑将之招引南去、想要侵夺他的部众云云。甚至包括之后被晋军一路追击、石宣想要祸水东引、把追兵引到襄国去的图谋,也都一五一十的招出来。

“阉奴,你背主”

“孽障,你还有脸面训斥旁人”

石虎愤怒咆哮一声,继而抓住石宣的头发蓦地向下一甩,石宣头脸顿时重重甩在地上,再翻转过来,已是满脸血水,自七窍涌出。

“败则败矣,用兵夸武,谁能常胜可你这孽子,竟连嫡亲手足都不放过,你给我取刀来、取刀来,我要剖开这孽子胸腹,瞧瞧内中生长何等心肠”